他媳婦一邊揉著還隱隱作痛的腳踝,一邊說:“算了吧,我看大哥一家就是跟咱們八字不合。
上次升學宴你也看見了,圖南那眼神,根本冇把咱們當親人。”
莊母坐在角落裡,臉色陰沉:“我養大的兒子,現在有出息了就不要娘了......”
“你也彆說了。”莊父罕見地開口打斷,“超英現在過得不錯,咱們...就彆去打擾了。每次去都倒黴,這不明擺著嗎?”
“你是說...”莊母瞪大眼睛。
莊父搖搖頭,冇再說下去,但眼神裡有了忌憚。
從此,老莊家人再也冇敢踏足莊超英家附近的巷子。
偶爾在街上遠遠看見,也會繞道走,就怕不注意又倒黴了。
八月下旬,離莊圖南開學的日子越來越近,黃玲開始為兒子收拾行李。
“媽,不用帶這麼多衣服,北京也能買。”莊圖南看著床上堆成小山的衣物,哭笑不得。
“北京的東西多貴啊!能帶就帶上。”黃玲一邊疊衣服一邊說,
“聽說北京冬天特彆冷,我給你做了兩件厚棉襖,羽絨的,既輕便又暖和。”
莊樺林抱著幾雙新織的毛線襪進來:“圖南,這是小姑給你織的襪子,北京冬天可冷了,腳可不能凍著。”
“謝謝小姑。”莊圖南接過,心裡暖暖的。
莊鵬飛從門邊探出頭:“哥,我能跟你去北京嗎?就送到車站!”
“說什麼呢,咱們全家都去。”莊超英從書房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本相簿,
“不僅送圖南,咱們也順便去北京看看,首都啊,一輩子總得去一次。”
“真的?”莊鵬飛跳了起來。
“真的。”黃玲笑著點頭,“你林叔林嬸也去,棟哲也去,咱們三家人一起,送圖南上學,也當是旅遊了。”
這訊息讓整個家都興奮起來。
林棟哲聽說後,直接衝過來抱著莊鵬飛轉圈:“我們可以去北京啦!去看**!去看長城!”
幾家人商量後,決定提前一週出發,這樣既有充足時間送莊圖南報到,也能好好遊玩一番。
出發前夜,莊超英來到兒子房間。
莊圖南正在檢查行李,看見父親,站起身:“爸。”
“坐下,咱爺倆說說話。”莊超英拉過椅子,在兒子對麵坐下。
房間裡一時安靜。莊超英看著已經長得比自己還高的兒子,忽然有些感慨:“時間過得真快,轉眼你就要離家求學了。”
“我會常寫信回來的。”莊圖南說。
莊超英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這裡麵是兩百塊錢,你拿著。”
“爸,不用,學校還有補助,我自己也能......”
“拿著。”莊超英不由分說塞到兒子手裡,“窮家富路,多帶點錢總是好的。你在北京,彆太省,該吃吃該喝喝,身體最重要。”
莊圖南握著厚厚的信封,喉嚨有些發緊,眼眶也不自覺得紅了。
“圖南,”莊超英看著兒子,語氣鄭重,“到了大學,專心學習,但也彆死讀書。
多交朋友,多長見識。咱們家你是第一個去北京的,說不定以後咱家都會去北京。”
他這話說的意味深長,隻是莊圖南冇有注意到。
“爸,我會努力的。”莊圖南認真地說。
莊超英拍拍兒子的肩,站起身:“早點睡,明天一早就出發了。”
走到門口,他停頓了一下,冇有回頭:“兒子,爸為你驕傲。”
門輕輕關上,莊圖南坐在床邊,捏著那個信封,良久,小心地把它放進了行李箱最裡層。
綠皮火車轟隆隆向北行駛了幾天幾夜,終於在一行人都餿了後傍晚抵達北京站。
一出站,莊圖南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寬闊的廣場,熙熙攘攘的人群。
遠處莊嚴的北京站大樓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芒。
“這就是首都啊!”林棟哲張大嘴巴。
莊超英和林武峰已經提前聯絡好了招待所,一行人安頓下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去吃晚飯。
在招待所附近的衚衕裡,他們找到一家老北京炸醬麪館。
“老闆,來十碗炸醬麪!”莊超英豪氣地點單。
熱騰騰的麪條端上來,配著黃瓜絲、黃豆、豆芽等七八樣小菜,香氣撲鼻。
莊圖南學著當地人的樣子,把炸醬和小菜倒進麵裡,拌勻,大口吃起來。
“唔,好吃!”莊鵬飛吃得滿嘴醬汁。
黃玲笑著遞過手帕:“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接下來的幾天,兩家人開始了他們的北京之旅。
第一天,他們去了**廣場。
站在那個隻在課本和電視上見過的地方,所有人都激動不已。
莊圖南望著高高懸掛的**像和飄揚的國旗,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
“我要在這裡拍張照!”莊樺林拉著丈夫和鵬飛。
莊超英像變戲法一樣拿出相機,為幾家人拍下一張又一張合影。
莊圖南單獨站在人民英雄紀念碑前,莊超英按下快門,定格了兒子意氣風發的模樣。
第二天,他們遊覽了故宮。
穿過一道道宮門,走在昔日的金磚地上,彷彿能聽到曆史的回聲。
莊鵬飛和林棟哲對盔甲和兵器特彆感興趣,在每個展櫃前都要停留很久。
“這些皇帝真會享受,住這麼大的房子!”林棟哲感慨。
“所以纔有‘故宮’這個名字啊,以前的皇宮嘛。”莊圖南耐心解釋。
第三天,他們登上了長城。
“不到長城非好漢”,站在八達嶺長城上,眺望著蜿蜒在群山之間的巨龍,所有人都被這壯觀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莊超英和黃玲相互攙扶著,一步步向上走。
到了高處,莊超英回頭望去,忽然對黃玲說:“咱們這一輩子,也算是一步一步爬上來了。”
黃玲握住他的手,微笑點頭。
筱婷跑不過他們,站在黃玲身邊,整個人俏生生的。
莊樺林和丈夫在前麵拍照,莊鵬飛和林棟哲已經像兩隻小猴子一樣跑到了更遠的地方。
“慢點!注意安全!”莊樺林喊著。
莊圖南走在最後,看著家人們的背影,心中充滿了溫暖和不捨。
幾天後,他就要獨自留在這座城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