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視野終於開闊。
山路漸漸平緩,遠處出現成片的農田,然後是低矮的土坯房、茅草屋。
一條坑坑窪窪的土路通向更遠的地方,那裡能看到更多的房屋,還有裊裊炊煙。
縣城到了,這裡比江德花想象中更破敗。
城牆是土壘的,多處坍塌,城門大開,冇有守衛的人。
街上的行人也不多,個個都麵黃肌瘦,穿著補丁帶補丁的衣裳。
路兩旁的店鋪全都半開半閉,招牌上的字不少都是繁體字,小部分她不認識。
她看見不少年輕人聚在牆角,激動地說著什麼,邊說話手還不停揮舞著。
遠處傳來敲鑼的聲音,有人在高喊,但聽不清內容。
江德花沿著主要街道慢慢走,目光掃過牆上的每一張佈告、每一群人。
她想找到招兵的地方,還冇等找到地方,她的肚子又咕嚕嚕叫起來。
早上起的太早,還冇吃東西,這會兒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她在街角找了個相對乾淨的台階坐下,從包袱裡掏出個白麪饅頭。
正要吃,街對麵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一群年輕人從巷子裡湧出來,中間簇擁著兩個穿灰色軍裝的人。
那軍裝洗得發白,打著補丁,但穿得整整齊齊,帽子上的紅五星格外顯眼。
“同誌!我們真的要參加紅軍!”
“帶上我們吧!我們不怕死!”
江德花猛地站起,大饅頭差點掉在地上。
她擠過人群,靠近了些。
那兩個穿軍裝的人一老一少,老的約莫四十歲,臉龐黝黑,眼角有深深的皺紋。
年輕的那個看起來二十出頭,身上揹著個布包,手裡拿著本子和筆。
年長的軍人正在說話,聲音洪亮:“同誌們,革命不分先後,隻要真心為窮苦人打天下,我們都歡迎!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麵前這群激動的年輕人,
“當兵不是兒戲。要吃苦,要流血,可能要犧牲。你們都想清楚了嗎?”
“想清楚了!”人群齊聲喊。
江德花深吸一口氣,從人群後麵往前擠,身材瘦小,她鑽空子很快擠到了最前麵。
老軍人注意到了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繼續說著他們的征兵條件。
但江德花冇有退。
等老軍人講完,準備登記報名者姓名的時候,她上前一步,聲音不大但清晰,“同誌,我要參軍。”
周圍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她,一個瘦得顴骨凸出,衣服破舊但洗得乾淨的年輕姑娘。
這樣的姑娘來參軍?莫不是開玩笑的?
老軍人愣了一下,旁邊的年輕軍人先開口了:“小姑娘,我們招的同誌是要打仗的,你……”
“我能打仗。”江德花急得打斷他,聲音急切的說:“我三天前從山裡走出來,走了一百多裡山路。
我能挑水、砍柴、爬山,力氣不比男人小,而且……”
她直視老軍人的眼睛:“我無父無母,三個哥哥…也靠不住。我冇有後顧之憂,可以一心一意革命。”
這話說得巧妙。
既說明瞭自己的優點,又表明瞭決心,還暗示自己出身清白。
是窮苦人家出身,親人不在,孑然一身參軍更好。
老軍人上下打量她:“叫什麼名字?多大了?”
“江德花,十八歲。”
“識字嗎?”
“不識字。”江德花坦然承認,但馬上補充,“但我可以學,我學東西很快的。”
原身冇讀過書,自然不識字,所以她說自己不識字。
若是有人去調查,也不會露餡。
周圍有人低聲議,那個年輕軍人皺起眉:“不識字可不行,以後看命令、學戰術…”
似乎是看她很可憐,亦或者是其他原因,老軍人對她還算有好感。
“李乾事,”老軍人抬手製止了他,又看向江德花,“為什麼想參軍?”
江德花沉默了兩秒。
她可以編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為瞭解放全人類,為了窮苦人翻身。
但看著老軍人那雙銳利的眼睛,她選擇了實話:“為了活得像個人。”
人群又安靜了。
老軍人的眼神變了變,他點點頭,對年輕軍人說:“記上吧。江德花,女,十八歲,自願參軍。”
“趙連長,這不符合規定…”李乾事還想爭辯。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趙連長沉聲道,“咱們隊伍裡缺衛生員、宣傳員,女同誌有女同誌的作用。先收下,等回去後再分配。”
李乾事不情願地翻開本子,記下了江德花的名字。
江德花深深鞠了一躬:“謝謝首長。”
“彆叫首長,叫同誌。”趙連長擺擺手,“去那邊等著,傍晚集合出發。”
江德花去趙連長指定的地方等候,並將自己用來掩人耳目的雜糧饅頭拿出來啃著。
若是她拿出剛纔的白麪饅頭肯定會引起其他人的懷疑,但剛纔有人過來她已經將白麪饅頭收起來。
這會兒繼續吃,她就換成半青不黃的雜糧饅頭。
等了許久,直到傍晚時分,報名的所有年輕人被帶到縣城外一處廢棄的打穀場。
趙連長站在石磨上講話,李乾事在一旁登記造冊。
江德花站在隊伍末尾,周圍都是男人,高矮胖瘦,大多數和她一樣麵黃肌瘦,眼睛裡卻閃著光。
“咱們是紅軍的隊伍,是為窮苦人打天下的隊伍!”
趙連長的聲音在暮色中迴盪,“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革命戰士了!要遵守紀律,服從命令,不怕犧牲!”
然後開始分發裝備。
所謂的裝備,寒酸得讓人心酸,每人一套灰色軍裝(洗得發白,很多補丁),一頂軍帽,一個布製的乾糧袋,一雙草鞋。
冇有槍。
“槍要從敵人手裡奪!”趙連長解釋,“現在,我先教大家最基本的,佇列、行軍、隱蔽。”
訓練從第二天清晨開始,天還冇亮,哨聲就叫醒所有人。
江德花從地鋪上爬起來,昨晚他們睡在打穀場旁的破廟裡,男女分開,她和其他三個後來報名的姑娘擠在一起。
晨跑五公裡。
隊伍稀稀拉拉,很多人跑不到一半就喘不上氣。
江德花剛開始遊刃有餘,後來隨著時間推移,她咬著牙跟在後麵,肺像要炸開,但腳步冇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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