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啞巴二哥房門時,她停頓了。
門縫裡傳來呼吸聲,二哥睡覺會打鼾,聲音不大,但規律。
江德花站在門外,心中複雜如潮。
這個不會說話的二哥,是這家裡唯一給過她純粹溫暖的人。
如果她走了,江德福會不會遷怒於他?孫家來要人時,二哥會不會被為難?
可是……
如果留下,她會成為江德福換路費的籌碼,成為孫家的生育工具,被壓迫。
而二哥,也永遠隻能是一個需要她偷偷接濟的、被江德福輕視的啞巴。
“對不起,二哥。”江德花用氣音說,“等我站穩腳跟…一定回來接你。”
剛纔廚房裡找出來的紅薯她又放回原位,她又將著三分錢團成一團扔進二哥屋子裡。
這是她給二哥留下的東西,而逃離的後果她冇再去想,逃離纔是王道。
淩晨四點。
村裡最寂靜的時刻,連狗都睡沉了。
江德花推開吱呀作響的破木門,冷風倒灌進來,她打了個寒顫。
她站在院子裡,最後一次環顧這個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堂屋裡,父母牌位蒙著灰,江德福從來冇擦過,都是她和二哥在收拾。
江德福的房間門關得嚴嚴實實,他總是這樣,把自己的東西看得緊。
自己住的偏房,屋頂漏雨,所以房間裡放了個破瓦罐,裡麵還有昨夜積的雨水。
原主的情感如潮水般再次湧來,這裡有童年的記憶,有等大哥回來的期盼,有和二哥分吃一個紅薯的溫暖,也有被當作累贅、被算計、被輕視的日日夜夜。
江德花輕聲道,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江德花’,我帶你走,去看他們永遠看不到的天地。”
她轉身,腳步堅定地邁出門檻,一次也冇有回頭。
黎明前的山路漆黑如墨,江德花憑著原主的記憶,走上後山的小道。
這是她采野菜、撿柴火常走的路,有些狹窄,陡峭,但足夠隱蔽。
山林裡傳來動物的怪叫,遠處有不知名野獸的窸窣聲。
她握緊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匕首,而那把生鏽的小刀依舊在包裹深處,她的腳步很快。
她始終保持著對四周動靜的警覺,選擇最不易留下痕跡的路線,避開鬆軟的泥土和容易折斷的枯枝。
原主的身體雖然瘦弱,但常年爬山勞作,耐力出乎意料的好。
她呼吸均勻,腳步輕快,很快就把山腳的村莊甩在身後。
爬到半山腰時,東方泛起魚肚白。
江德花停下來,扶著樹乾喘息。汗濕的頭髮貼在額頭上,她抬手抹了一把,回望山腳。
江家的土屋已經縮成一個小小的黑點,和村裡的其他房屋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幾縷炊煙正從村落各處升起,早起的人家開始做早飯了。
此刻的江德福應該還在睡夢中,做著參軍光宗耀祖的美夢。
心裡可能還在盤算著那三十塊大洋怎麼花——置辦行裝?打點關係?或許還會留一點,假裝大方地給二哥留點。
江德花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江德福,”她對著山下的方向,輕聲說,“你的路費…自己想辦法吧,休想用我的一輩子來為你謀取利益。”
早晨金紅色的光從山的那邊照過來,先是染紅了雲彩,然後照亮了山道,照亮了樹林,最後照在她身上。
江德花攤開手掌,多年勞作讓這雙手粗糙、黝黑,指甲縫裡還有洗不淨的泥土。
手背上有凍瘡留下的疤痕,指節因常年勞作而微微變形。
但這是一雙年輕的手,有力,有繭,有生命力。
“第一步,逃出來了。”她握緊拳頭,“第二步,去縣城。第三步…參軍。”
江德花笑了,她想起原主的願望,“都會實現的。”
她背好包袱,調整了一下肩帶,向著太陽升起的方向走去。
山路蜿蜒向前,消失在晨霧瀰漫的遠方。
如同她即將開始的人生,不再有既定的軌跡,不再有被安排好的歸宿。
每一步,都將由自己踏出;每一程,都是通向未知卻也自由的遠方。
晨光越來越亮,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個影子不再是蜷縮在灶台旁的村姑,而是一個挺直脊背、走向遠方的戰士。
山風吹過,新的一天,開始了。
山路似乎永遠冇有儘頭,江德花沿著蜿蜒的土路走了整整一天。
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又緩緩西沉,把她的影子拉長、縮短、再拉長。
從空間裡拿出好吃的,在路上隨便吃了點。
黃昏時,她找到一處山澗,看著清亮的山泉水,她從空間裡拿出靈泉水喝起來,又灌滿隨身帶的破竹筒。
風很大,夜很涼,她冇有吃苦的習慣,所以她直接回了空間睡覺。
空間裡的席夢思大床多得勁啊,非得睡在外麵,冇苦硬吃嗎?
不可能的。
雖然回了空間,但外界的變化她一直在關注。
風聲像嗚咽,蟲鳴此起彼伏,遠處偶爾傳來野獸的嚎叫。
睡了一覺,感覺時間差不多,所以她從空間裡出來,正好又是清晨。
離家已經足夠遠,她深呼吸,強迫自己放鬆。
【蛋蛋,】她在意識裡輕聲呼喚,【導航功能還能用嗎?】
淡藍色的光球在她肩頭浮現,聲音壓得很低,【基礎地圖功能可用,但精度受限哦。
當前位置距離目標縣城…直線距離約四十裡,但山路曲折,實際要走六十裡以上。】
【也就是說還要走兩天。】江德花估算著。
【宿主,建議沿途采集可食用植物,】蛋蛋調出一份簡易圖譜,
【這個季節,山裡應該有野莓、野菜……這些東西都是純天然無汙染的,吃了對身體也挺好。】
山路崎嶇,江德花腿很酸,腳底磨出了水泡。
她從包袱裡翻出的縫衣針,挑破水泡,又鑽進空間裡,用靈泉水泡腳消除疲憊,後又吃了健體丹纔出來。
中午時分,她在一片向陽坡發現了幾叢野莓。紅得發紫的小果子,酸甜多汁。
她小心地摘下,放進空間裡,準備留著無事的時候嘎巴牙。
傍晚,她在溪邊找到水芹菜,洗淨生吃,滿口青澀,不過還挺好吃。
吃慣了山珍海味,再吃這些東西也彆有一番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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