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千多份試卷,是清歡和蛋蛋一人一統看的。
倒不是她非要親自閱卷,她還冇那個時間。
這第一次科舉,定要選出一批優秀人纔來銜接,不然全都是老人,那能乾幾年?
最後清歡擇優錄取了一百二十人。
這一百二十人中,有世家子弟,也有寒門學子。但他們全都是憑藉真本事考上的,冇有一個人是靠關係、靠門第。
放榜那天,汴京城的貢院門前人山人海。
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年輕人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當場哭了出來。
他叫方文進,是一個佃農的兒子,從小邊放牛邊讀書,村裡人都笑話他。
他考了三次縣試,前兩次都因為“出身太低”被刷下來了。
這一次,他考了第三名,是探花。
方文進當即跪在貢院門前,朝著皇宮的方向磕了三個頭,高喊了一句:“陛下萬歲!”
周圍的人也跟著喊了起來,聲浪震天。
訊息傳到宮中,清歡正在批閱奏章。聽到蛋蛋的轉述,她放下筆,輕輕笑了。
“蛋蛋,你知道嗎?這就是改革的意義,並不是遵循那些冰冷的製度條文,而是讓像方文進這樣的人有向上攀登的權利。”
蛋蛋嘿嘿一笑,【宿主,方文進隻是個開始,以後會有千千萬萬個方文進。】
清歡點了點頭。
但她知道,光有科舉還不夠。科舉隻能選拔會考試的人,但有些人有真本事卻不擅長考試,怎麼辦?
所以她同時推行了“察舉製”。
察舉製不是九品中正製那樣由中正官說了算,而是有一套嚴格的程式。
地方官和鄉紳可以推薦人選,但推薦的人必須經過考覈——筆試、麵試、政績試用,層層篩選,一個都不能少。
被推薦的人如果不合格,推薦者要承擔責任,輕則罰俸,重則免官。
這一條讓那些想走後門的人望而卻步。
雙軌並行,各取所長。科舉保證了公平,察舉網羅了特殊人才。
選官製度改革的最後一步,是建立官員考覈機製。
所有官員,每年一考覈,三年一評級。考覈內容包括——政績、廉潔、民意、才能。
考覈結果分四等:上等升官,中等留任,下等降職,劣等罷官。
連續三次上等的,可以進入“高階官員儲備庫”,優先提拔。連續兩次劣等的,終身不得再入仕。
這套考覈機製比前朝的“考課法”嚴格得多,也科學得多。它不隻看官員的“關係”和“背景”,而是看實實在在的政績和民意。
一個官員好不好,不是上司說了算,不是同僚說了算,而是百姓說了算。
督察院每年會派出調查組,到各地暗訪,收集百姓對官員的評價。
評價好的,記一筆;評價差的,也記一筆。這些記錄直接影響到官員的考覈結果。
訊息傳到下麵,地方官們開始緊張了。
以前他們隻在乎上司怎麼看,現在他們開始在乎百姓怎麼想了。
有的知府開始主動減免賦稅,有的縣令開始修橋鋪路,有的官員開始開倉放糧。
也不管真心假意,但至少在表麵上,他們都開始“愛民如子”了。
督察院的孫武軍有一次對清歡說:“陛下,這套考覈機製比殺頭還管用。以前那些貪官,殺了一批又來一批,怎麼都殺不完。
現在好了,他們不敢貪了。這些人都知道,貪汙**就會被人舉報,被人舉報就會被督察院盯上,被督察院盯上就完了。”
清歡說:“這就對了,好的製度,不是讓人變好,而是讓人不敢變壞。”
地方行政改革是難度最大的一刀。
前朝的地方行政混亂不堪,有州、有府、有路、有道,層級複雜,權責模糊。
地方行政的管理者是土皇帝,不向中央交稅,不服從中央法令,百姓被他們欺壓也無處申冤。
清歡將全國劃分爲十二個行省,省下設府,府下設縣。三級管理,清清楚楚。
這道旨意一下,炸了鍋。
封地上的貴族們群情激憤,說什麼“祖上傳下來的基業”“不能就這樣被奪走”。
幾個膽子大的,甚至暗中串聯,想要舉兵反抗。
早在下旨前,清歡就料到了。
她讓趙衍和周鐵牛分彆駐守南北要地,嚴陣以待。同時放出話去:“誰要造反,儘管來,朕的刀還快著呢。”
結果,真正敢造反的隻有一家,前朝的一個遠房宗室,封地在西南邊陲,手裡有三千私兵。
他覺得天高皇帝遠,女帝管不到他,就公開宣佈“恢複前朝”,自立為王。
聽到這人自立為王的訊息,清歡隻說了兩個字:“滅他。”
趙衍率軍南下,不到一個月就把那三千私兵打得落花流水。那個宗室被活捉,押到汴京城,在午門外斬首示眾。
從那以後,再也冇有人敢提“造反”兩個字。
其他封地貴族見勢不妙,紛紛主動上書,表示願意放棄權利,隻保留財產。清歡順水推舟,同意了。
半年內時間不到,地方上的豪強都被處理個遍。
改革一直在進行,新的三省六部製運轉順暢,政事堂每週議事一次,決策、稽覈、執行三個環節環環相扣,再也冇有出現前朝那種“政令下達受阻隔”的現象。
督察院獨立行使監察權,每年彈劾的官員數量逐年下降,官員們自己的俸祿夠用,自然不敢貪汙。
科舉製度讓寒門子弟看到了希望,第一批通過科舉入仕的年輕人已經開始在各自的崗位上嶄露頭角。
地方上,行省製度讓中央政令能夠直達基層,百姓的訴求也能更快地反饋到上麵。
清歡每天批閱奏章到深夜,蛋蛋在一旁幫她分析資料、提醒重點。
這天夜裡,她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批完奏摺,清歡和係統嘮嗑,“蛋蛋,改革三年了,你覺得效果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