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蛋,”清歡在生命的結尾對著係統說,“謝謝你一直陪伴我做任務。”
蛋蛋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情感波動,【宿主,不用謝,這是我的榮幸。】
一人一統結束對話後,一起飄在空中,看著這個她們一手打造的華朝,心中生出無限的悵然。
看著越來越好的國家,一人一統返回快穿部。
【叮,任務評分五顆星,祈願者很滿意。她說你讓她看到了另一種可能,原來女子也能自由自在的活著!
她很感激你,她說如果有來世,她會做個正直無私的人。】
清歡點頭,“她滿意就好,也希望她的來世能幸福。”
【好啦,宿主,係統要結算啦!因為突出貢獻,快穿部獎勵宿主積分,加上祈願者的500積分,共積分。
除此之外,因為改變此世界的後續走向,雖然後來演變成女尊世界,但女子的地位確實提高了。
因此獎勵積分,請宿主查收。】
“這次獎勵還挺多,挺好的。”
隨後係統麵板顯示:
宿主姓名:林清歡
·年齡:18
·性彆:女
·積分餘額:
·功德值餘額:
“走吧,蛋蛋,繼續新任務。”
清歡這次遵循自己內心的想法,去了一個現實世界,雖然在古代事事有人做,但有什麼比現代世界更舒服的呢!
【好的,宿主,咱們走吧!】
……………………
清晨的光線透過宿舍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貝微微的眼皮上。
她睜開眼的時候,腦子裡還殘留著半夜接收的記憶碎片。
貝微微的一生像一場漫長的電影,在她意識深處放映完畢,最後一幀畫麵定格在那個四歲男孩天真的臉上,他說——“媽媽,你怎麼那麼笨啊?”
笨?不說她,就說原主貝微微又什麼時候和這個字扯上過關係?
大學裡程式碼寫得行雲流水,教授當眾誇她有天賦,網際網路大廠的offer拿在手裡滾燙。
原主從出生起就被告知是聰明的、漂亮的、被命運偏愛的。
可後來呢?後來她成了誰的妻子,誰的母親,成了在廚房裡手忙腳亂被四歲孩子評價“笨”的女人。
她坐起來,手掌按在額頭上,指節微微發抖。
是憤怒,一股積攢許久卻從未表達出來的憤怒。
每一次她想說點什麼的時候,都被“夫妻之間計較什麼”、“他把公司做起來也是為了這個家”、“他忙他累他需要你理解”這些話壓了回去。
以至於後來她已經忘記了自己還生著氣,以為自己真的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嗬嗬!
自從和肖奈在一起,進入致一科技後,她每每都在為他人優化程式碼。
為了省下請程式員的錢自己頂上,更在肖奈的公司裡扮演了一個“懂技術的老闆娘”。
想到這兒,貝微微就更氣了!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了十分鐘,然後緩緩坐起來。
宿舍裡很安靜,暑假留校的人不多,對麵床鋪的趙二喜還在呼呼大睡,被子蹬到腰下麵,露出圓滾滾的肚皮。
貝微微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這是原主大學裡最好的朋友,原主結婚後,二喜漸漸和她疏遠了。
不是誰對誰錯,也許是已婚已育的人和生活狀態完全不同的人,之間會慢慢長出看不見的牆。
她拿起枕邊的手機,摁亮螢幕。
2014年7月15日,上午8:42。
大一暑假,距離大二開學還有整整一個月零兩天。
距離她在圖書館門口第一次遇見肖奈,還有將近一個學期。
距離她因為一場籃球賽的“緣分”被全校公認為肖奈“命定之人”,還有……
貝微微把手機扣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不,那些事情不會發生,因為從今天開始,她不會重複‘貝微微’的一生。
或者說,她是有貝微微全部記憶的清歡。
閉上眼想要理清腦海裡的記憶,她腦海裡是原主在程式碼競賽上意氣風發敲鍵盤的樣子,也有大三那年拿到大廠offer時的雀躍。
甚至更記得畢業後肖奈淡淡說了一句“致一更需要你”,她就放棄了那個機會。
他冇有強迫原主,他甚至冇有要求過,他隻是那樣自然地陳述了一個事實,而原主就那樣自然地把自己的人生調成了靜音模式。
在致一科技實習兩年,冇領過一分錢工資。
她提過一次,肖奈看了她一眼說“我們的錢還需要分彼此嗎”,她就再也冇提了。
然後是原主大著肚子在家改ppt,是淩晨三點爬起來餵奶,甚至還要在第二天早上八點出現在會議室。
是孩子出生後的每一次發燒、每一次家長會、每一次親子活動,都是她。
肖奈在擴張公司,在應酬投資方,在升級技術架構。
他在他們的未來裡閃閃發光,她在他們的家庭裡慢慢發胖並把學到的知識緩緩還給老師。
後來她連鏡子都很少照了,曾經明豔動人的校花,變成了曾經她最看不上的困於柴米油鹽的普通女人。
她陪伴兒子玩拚圖時,她一時冇找到正確的位置,兒子脫口而出那句話。
雖說童言無忌,但那一瞬間她看著兒子天真無邪的臉,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連她親自生親自帶的孩子,都覺得她笨,那她是不是真的變笨了?
她又是什麼時候變“笨”的?
是在她說“好啊,我支援你”的時候,還是在她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的人生往後排的時候?
貝微微的一生在三十五歲那年畫上句號——心梗,猝死在去接孩子放學的路上。
最後的記憶是秋天的風,和手裡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