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浣碧又來了。
隻是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來的。她身後跟著四個身強力壯的太監,還有兩個甄嬛身邊的親信宮女。
她臉上的表情不再是昨天的虛偽關切,而是一種誌在必得的狠厲。
“采蘋,”浣碧站在儲秀宮門口,聲音冰冷,“貴妃娘娘有請,你最好乖乖跟我們走,不要逼我們動手。”
瑛貴人坐在殿內,紋絲不動。
“貴妃娘娘請我?”她輕笑一聲,“是要請我去喝茶,還是要請我去閉嘴?”
浣碧的嘴角抽了抽:“你識相的話,就自己走出來,不然……”
“不然怎樣?”瑛貴人站起身,慢慢走到門口,與浣碧對視,“不然你就讓他們把我拖過去?浣碧,你確定要這麼做?”
浣碧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但想到甄嬛的吩咐,還是硬著頭皮道:
“采蘋,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你是誰?一個小小的貴人,也敢跟貴妃娘娘叫板?
你知道貴妃娘娘現在是什麼位份嗎?你知道皇上有多寵她嗎?你……”
“我當然知道。”瑛貴人打斷她,“我知道的可比你多得多。”
她抬起頭,看向天空,嘴角微微上揚,最後一次警告,“浣碧,你確定要在這裡和我糾纏?”
浣碧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但還是咬牙道:“帶走!”
四個太監剛要上前——天空忽然暗了,是那麵已經懸浮了兩天的“天幕”忽然亮了起來。
這一次,它不再是空白的。
一行行清晰的字幕搭配著畫麵在天幕上浮現,每一個字、每一幀畫麵都大得足以讓整個紫禁城的人看清。
“果郡王側福晉甄玉隱,原名浣碧,生母為擺夷族罪臣之女何綿綿。”
“甄遠道在外私養何綿綿多年,後以庶女身份將浣碧充入甄府為嫡女婢。”
“甄嬛——甄府嫡女,雍正元年選秀入宮,入宮後發現後宮危機四伏,竟然裝病避寵。
後除夕夜倚梅園與皇帝一詩定情,來年四月禦花園裡與自稱‘果郡王’的皇帝杏花微雨裡,吹笛到天明,自此開啟盛寵之路。
…………因肖似純元皇後,誤穿純元皇後舊衣觸怒皇帝,被禁足。
禁足前有孕,後為皇帝誕下一女,心死遁走甘露寺清修。
在淩雲峰修行期間,果郡王一直追求,二人郎有情妾有意,兩人私相授受,珠胎暗結。”
“二月二龍抬頭,甄嬛受不了甘露寺之苦,決定回宮。
皇帝身邊太監蘇培盛因女色崔槿汐相助,自此綁上一條船。”
“皇帝以為自己一發即中,認為甄嬛腹中胎兒是自己的,遂以熹妃位分,半幅皇後儀仗迎回宮中。”
“八月十五,甄嬛腹中六月餘的龍鳳胎出生,皇帝喜當爹,晉升熹妃為熹貴妃。
熹貴妃與其所生孩子,因龍鳳吉照,一飛沖天。”
整個後宮都炸了。
禦花園中,正在賞花的嬪妃們抬頭看著天幕,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景仁宮裡,皇後手中的梳子“啪”地掉在地上。
養心殿前,雍正手中的十八子摜在地上,“哢嚓”一聲碎成無數片。
浣碧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紫,身體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不……不是的……”她的聲音尖利得刺耳,“這是假的!這是有人陷害……陷害貴妃娘娘……”
她的話還冇說完,天幕上又浮現出新的內容。
這一次,冇有文字,隻有畫麵。
甄嬛與果郡王在淩雲峰的禪房中相擁的畫麵,清晰得連臉上的表情和細小的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甄嬛隆起的腹部,果郡王小心翼翼扶著她腰的手,兩人眼中毫不掩飾的情意……
浣碧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完了……”她的嘴唇哆嗦著,“全完了……”
瑛貴人站在長春宮門口,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蛋蛋從她袖中探出半個腦袋,聲音都在發抖,
【宿……宿主,你這招也太狠了吧?這不是把人往死裡整嗎?直接把女主按死了啊!】
“她們本來就想把我往死裡整。”瑛貴人的聲音平淡如水,“我隻是先下手為強而已。”
養心殿前,雍正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的眼睛像兩團熊熊燃燒的火焰,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而不自知。
他仰頭看著天空中那些文字和畫麵,胸膛劇烈起伏,整個人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果郡王,他同父異母的弟弟,他最信任的人之一,他居然和朕的女人——
“蘇培盛!”雍正暴喝,聲音震得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不,張麟。”
蘇培盛撲通跪倒,額頭貼地,不敢抬頭,他知道自己完了。
而被雍正呼喊的張麟連忙從後麵跑出來,蘇培盛這個老貨終於栽了,終於輪到他出頭了,他狗腿的跪在地上,“奴纔在。”
“封鎖永壽宮!甄嬛、浣碧、雙胞胎——全部拿下!”
“嗻!”
“傳令禦林軍,包圍果郡王府!果郡王允禮,即刻押入宮!”
“嗻!”
“所有與熹貴妃……不,賤婦甄嬛有牽連的人,一個都不許放過!”
“嗻!嗻!嗻!”
張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出去的,他也在宮中伺候了幾十年,從未見過皇上如此震怒。
他感覺撲麵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焚儘一切的毀滅欲。
永壽宮中,甄嬛已經癱坐在地上。
天幕上的文字和畫麵她全都看到了。每一行字,每一幅畫,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心上。
“不可能……這不可能……”她的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地不像樣,“怎麼會有人知道這些事?怎麼會有人把這些事……”
槿汐跪在她身邊,臉色慘白如紙:“娘娘,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皇上一定會派人來……我們必須想辦法……”
“想辦法?”甄嬛慘笑一聲,“還有什麼辦法可想?天幕上說得清清楚楚,證據確鑿,連畫麵都有……你覺得皇上還會給我解釋的機會嗎?”
槿汐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