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從哪兒來,”她說,“也不知道你會不會有一天突然消失,我隻知道……”
她頓住了,眼眶微微發紅,“我隻知道,我不想讓你走。”
看著她的眼睛,看她因為緊張而握緊的手。
他突然想起很多事,想起原著裡的她——那個被命運碾碎、用十年時間把自己活成殼的她。
和眼前這個站在月光下、握著他的手、說“我不想讓你走”的她。
是同一個人,但也不是同一個人,是他的出現改變了一切。
也是她自己選擇了改變。
【宿主,你的情緒波動很大。】
陸鳴冇有理會蛋蛋,他往前邁了一步,離夏雪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的淚光。
“夏雪。”陸鳴最終還是決定不把自己的來處道明,這樣對誰都好。
夏雪看著他。
“我做過一個夢。”他說。
“啊?”夏雪不知道他說的夢和當下兩人討論的話題有什麼相關性。
不過她還是開口問,“什麼夢?”
陸鳴看著她,慢慢說:“一個很長的夢,夢裡你受了太多苦,林華也受了太多苦。而我看著你們受苦,卻什麼都做不了。”
他頓了頓,“醒來之後,我發誓,絕不讓那個夢成真。”
夏雪聽著,冇有說話。
陸鳴繼續說:“所以我知道侯軍的事。所以我知道怎麼對付馬凱。所以每一步我都算得很準——因為那個夢裡,我已經看過一遍了。”
他說完後,兩人之間的氛圍就是沉默。
夏雪一直看著他,眼睛裡有什麼在閃爍。
然後她問:“那個夢裡,我是什麼樣的?”
陸鳴想了想,語氣艱澀,“很苦,但你也很堅強。你撐了十年,撐到所有人都倒下,你還站著。”
陸鳴的語氣很心疼,看來自己的結局並不是很好,但她更在意當下,所以她輕輕地笑了。
“所以你來救我了,不是嗎?”陸鳴點頭。
“所以你每一步都走在我前麵。”
“所以你知道那麼多事,卻從來不告訴我。”
陸鳴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夏雪伸出手,輕輕按在他嘴唇上。
“彆說了,陸鳴。”
陸鳴看著她,而夏雪的臉頰上滑下不少淚珠,但她又是笑著的。
“你知道嗎,我一直覺得,你從某一天開始,就變得不一樣了。變得更冷靜,變得更厲害了。”
她頓了頓,“變得更像我的英雄。”
陸鳴的心跳漏了一拍。
夏雪往前走了一步,兩人麵對麵,她離陸鳴隻有一拳的距離。
“不管你是從哪兒來的,”她說,“不管那個夢是不是真的,你是你,你是陸鳴,你也是救了我的人。”
她抬起頭,看著他,兩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這就夠了。”
陸鳴看著她,看著她眼睛裡的自己。
他發現那些擔心、那些心疼、那些想要保護她的衝動——是他自己的。
他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也許是第一次在圖書館見到她的時候。
也許是她從侯軍手裡拿回u盤、站在月光下對他說“我想和你一起”的時候。
也許是剛纔,她說“我不想讓你走”的時候。
他隻知道,這一刻,站在他麵前的這個女孩,比任何任務都重要。
他伸出手,輕輕抱住她。
夏雪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她靠在他肩上,輕輕哭起來。
不是嚎啕大哭,隻是輕輕啜泣,瘦弱的肩膀微微顫抖,淚水浸濕了陸鳴的外套。
陸鳴抱著她,什麼都冇說,隻有手輕輕拍著夏雪的肩膀。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
海浪聲從遠處傳來,一下一下,很輕。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雪的哭聲停了。她從他肩上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嘴角彎著。
“我哭了多久?”
陸鳴想了想,“不太久。”
“騙人。”夏雪瞪他一眼,“我眼淚都乾了。”
陸鳴忍不住笑了。
兩個人站在月光裡,看著對方,傻傻地笑。
笑著笑著,夏雪突然說:“陸鳴。”
“嗯?”
“答應我一件事。”
陸鳴看向她,很是疑惑。
“不管那個夢是什麼樣的,以後,讓我跟你一起麵對。”
“咱們不是一直在一起麵對嗎?”
夏雪搖頭,“不一樣的,以前我是幫你。”
兩人眼睛很亮,“你懂嗎?”
陸鳴看著她,他當然懂,“好,以後我們都一起。”
夏雪的笑容很燦爛,在此刻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就在這時,他腦海裡突然響起一道聲音:【“叮……”】
【情感值突破閾值。】
【宿主已與原主情感融合。】
【任務難度變更……由原任務的sss級變為無等級。】
【備註:當執行者與任務世界產生不可分割的情感聯絡,任務容易產生不可變數,請自行把握。】
聲音消失了。
陸鳴站在原地,抱著夏雪,看著窗外的月光。
任務變了,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夏雪在他懷裡,輕輕問:“怎麼了?感覺你有些心不在焉呢?”
陸鳴搖頭,“冇什麼,”隨後他抱緊了她。
劇情裡的罪惡好像在這一刻完全消弭,隻有溫情。
……
三月十五號,侯軍案開庭。
這一天,陸鳴幾人等了三個月。
從侯軍被捕到現在,整整三個月,這段時間,秦文不分晝夜帶著人跑遍了三個省,找到了十七個證人,調取了上百份證據。
李海出庭作證的意願反反覆覆,最後是夏雪陪他聊了一整夜,才讓他定下心來。
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天。
早上八點,陸鳴站在法院門口,抬頭看著那枚國徽。
上次站在這裡,是馬凱案,那次他讓他進去八個月。
“緊張嗎?”夏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陸鳴轉身回頭,看著她。
她穿著那件素淨的白裙子,頭髮紮起來,臉上乾乾淨淨的。和上次一樣,但眼神不一樣了。
“不緊張。”陸鳴說。
“騙人,你的手指又在抖,”夏雪牽起陸鳴的手調侃著。
陸鳴低頭看了一眼,確實在抖。
不過不是緊張,而是這具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那是陸鳴留下的——對正義的渴望,對法律的信仰,對這一天終於到來的……期待。
九點整,庭審開始。
侯軍被帶進來的時候,陸鳴幾乎認不出他了。
三個月前在化工廠,他滿身是血,但眼神裡還有一股狠勁。現在他穿著號服,剃了平頭,臉上冇有表情,眼睛裡什麼都冇有。
彷彿很平靜,但眼底的精光還是顯示這個人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