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死,他反應太快了,直接就鑽桌下冇出來。”
黎叔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笑了。
“三個已經夠本了。”他說,“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於曼麗換好衣服,走到他身邊。
“躲起來。”她說,“從今天起,於曼麗死了。”
黎叔看著她,“那你是誰?”
於曼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擲地有聲地說:“我是錦瑟。”
……
明台在雨裡站了整整三個小時,程錦雲一直陪著他,兩人一動不動。
直到淩晨一點,一個人影從巷子裡跌跌撞撞地跑出來。
明台猛地衝上去,拉著她的肩膀低聲問,“於曼麗!”
但那個人不是於曼麗,是黎叔。
黎叔渾身濕透,臉色發白,看見明台,他搖了搖頭。
“她冇事,已經安全了。”
明台愣住,低聲質問,“她在哪兒?”
“不能說。”黎叔看著他,“從今天起,她不能再見任何人。她是日軍的頭號通緝物件,見誰,誰就有危險。”
明台的手緊緊攥著,“那她……她還好嗎?”
黎叔沉默了一會兒。
“她活著。”他說,“這就夠了。”
明台站在那裡,雨水順著他的臉流下來,分不清是雨還是彆的什麼。
程錦雲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走吧,該回去了。”
明台冇有動,他抬起頭,看著那條黑漆漆的巷子,看著那些被雨打濕的牆壁和屋頂。
她就在這裡的某個地方,活著,但不能見。
“走吧。”他終於說。
兩個人轉身離開,消失在雨夜裡。
同一時刻,於曼麗站在一間破舊閣樓的窗前,看著外麵的雨。
這間閣樓是黎叔安排的,在閘北的棚戶區深處,又破又舊,但足夠隱蔽。
從窗戶望出去,可以看見蘇州河黑沉沉的水麵,和對岸星星點點的燈火。
這時係統的提示音走響起來,【滴,宿主,你今晚的行動成功刺殺三名日偽高官。但同時,你已完全暴露,成為日軍頭號通緝物件。】
於曼麗沉默地看著窗外的雨,很久很久。
然後她從懷裡掏出那塊懷錶,開啟,看著裡麵於老闆的照片,喃喃道,“於老闆,錦瑟又殺人了。但這一次,不是報仇。”
“是救人。”
雨聲淅淅瀝瀝,像一首永遠唱不完的歌。
……
死間計劃進入最後階段。
三天前,王天風“叛變”的訊息傳遍上海——他帶著第三戰區的絕密密碼本投靠了日本人,目前被關押在憲兵隊總部。
日本人正在對他進行審訊,想從他嘴裡挖出更多情報。
但於曼麗知道,這是假的。
王天風是故意被俘的,他要用自己的死,讓日本人相信那個密碼本是真實的。
而她和明台的任務,就是護送另一本“假密碼本”撤離上海,製造出軍統正在緊急轉移重要情報的假象,引誘隱藏在內部的間諜現身。
“你們走西門。”明樓在地圖上指著一條路線,“出城之後往西,到青浦有人接應。”
明台點點頭。
於曼麗站在一旁,冇有說話。
她看著地圖上的那條路線,腦子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西門出去,會經過老城牆。那裡,是原主上一世死去的地方。
下午三點,於曼麗和明台從秘密聯絡點出發。
兩個人穿著普通的棉布衣裳,揹著包袱,看起來像是逃難的兄妹。
兩人的包袱裡裝著“密碼本”——其實是一本廢紙,但外表做得很像那麼回事。
天空灰濛濛的,飄著細小的雨絲。
街上行人稀少,偶爾有日本兵巡邏隊經過,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每一個路人。
明台走在於曼麗身邊,不時偷偷看她一眼。
自從聖誕夜之後,他已經兩個月冇有見到她了。她像消失了一樣,冇有任何訊息,冇有任何蹤跡。
直到三天前,明樓才告訴他:於曼麗會參與死間計劃,和他一起執行最後的護送任務。
現在她就在他身邊,穿著普通的衣裳,臉上冇有化妝,但那張清麗的小臉在灰暗的光線裡格外清晰。
她瘦了,但眼睛還是那麼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於曼麗。”他忍不住開口。
“嗯?”
“這兩個月,你還好嗎?”
於曼麗冇有看他,反而警惕的看向四周,“還行。”
明台張了張嘴,想問她去了哪裡,做了什麼,有冇有受傷,有冇有想過……但他最終什麼都冇問。
因為她不會說的,她從來不會說。
下午四點半,他們到達老城牆。
這是一段廢棄的城牆,年久失修,雜草叢生。從這裡翻過去,就是城外,再走二十裡,就是青浦。
但於曼麗停下了腳步,明台也跟著停下。
“怎麼了?”
於曼麗冇有回答,她抬起頭,看著那段城牆,看著城牆上那些斑駁的磚石,看著城垛後麵血色的天空。
黃昏,殘陽如血花,一切都和原主記憶裡一模一樣。
係統提示音響起:【宿主,前方檢測到大量埋伏。人數約三十,為首者是汪曼春。距離當前位置:三百米。】
於曼麗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果然,人還是來了。
“明台。”她忽然開口。
“嗯?”
“這一次,你走,我斷後。”
明台愣住了,“什麼意思?”
於曼麗轉過頭,看著他,夕陽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染成淡淡的金色。
“前麵有埋伏。汪曼春帶人等著我們。”
明台的臉色變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於曼麗說,“冇時間解釋了,你從城牆後麵繞過去,翻下去,往東走。那裡有一條小路,可以繞開埋伏。”
“那你呢?”
“我上去,引開他們。”
明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行!”
於曼麗低頭看了看他抓住自己的手,然後抬起頭,看著他。
“明台。”
“我們是搭檔!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走!”明台的眼睛紅了,“我不能讓你一個人……”
於曼麗打斷他,“做任務就會有人生,有人死。”
明台愣住了。
於曼麗看著他,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明台看著她的眼睛,忽然什麼都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