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台停下腳步,臉上堆起笑容:“長官,我們是來接人的,我表哥在這趟車上,三年冇見了,想給他個驚喜……”
日本兵狐疑地看著他們,目光落在郭騎雲的皮箱上。
“開啟。”
拎著箱子的郭騎雲的臉色變了又變,就是冇開啟箱子。
一旁明台的心沉到了穀底。
完了。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哎呀,表哥!我可算等到你了!”
那個穿淺藍色旗袍的女人忽然跑過來,一把挽住明台的胳膊,嬌嗔地說:“你怎麼纔來?我都等半天了!快走快走,我媽還在家等著呢!”
明台愣住了。
日本兵也愣住了。
女人轉過頭,對日本兵甜甜一笑:“長官,這是我未婚夫,我們趕著回去見父母。您行行好,放我們走吧?”
日本兵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明台,最後揮了揮手。
“滾!”
女人拉著明台就走,郭騎雲趕緊跟上去。
走出車站,拐進一條小巷,女人才鬆開明台的胳膊。
明台看著她,深吸一口氣:“謝謝你。”
女人微微一笑:“不用謝,都是自己人。”
明台的眼睛眯起來:“你是誰?”
“程錦雲。”女人伸出手,“**地下黨。”
明台冇有握她的手。
“你怎麼知道我是誰?”
程錦雲笑了笑:“因為我看過你的照片。”她的目光落在他身後,“你們是來炸櫻花號的吧?我可以幫忙。”
明台沉默了一秒。
他想起了於曼麗臨走前說的話——“記住,到嘉興之後,如果有人幫你,彆拒絕。”
他咬了咬牙。
“好。”
九點四十八分,距離櫻花號發車還有兩分鐘。
程錦雲挽著明台的胳膊,再次混入人群,朝列車走去。
郭騎雲跟在兩人後麵,此時皮箱已經開啟,裡麵的炸藥被他藏在寬大的風衣裡。
“第三節車廂是加水點,”程錦雲小聲說,“但那裡有四個日本兵把守,你們靠近不了。”
“那怎麼辦?”
“我去引開他們。”
明台看著她疑惑的問:“你怎麼引開?”
程錦雲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麵小鏡子,對著陽光晃了晃。
遠處,一個日本兵被鏡子的反光晃到眼睛,下意識地轉過頭。
就在他轉頭的瞬間,程錦雲“不小心”絆了一跤,整個人朝前撲去,正好撞在那個日本兵身上。
“哎呀!”她驚叫著,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三個日本兵被她吸引過去,手忙腳亂地想扶她,此時隻剩下一個日本兵還守在加水點旁邊。
明台抓住機會,快步上前。
“長官,”他掏出一包煙,遞過去,“抽菸嗎?”
日本兵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接過煙。
就在這一瞬間,郭騎雲從他身後靠近,把炸藥塞進了加水管道和列車的連線處。
隻用了三十秒,就完成。
九點五十分,櫻花號準時發車。
明台、郭騎雲、程錦雲站在站台上,看著列車緩緩駛離。
“定時多久?”程錦雲問。
“十分鐘。”郭騎雲說。
十分鐘後,列車將在上海郊外的荒地上爆炸,那時畑俊六應該正在他的專屬車廂裡享用午餐。
三個人對視一眼,然後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於曼麗站在上海郊區的一座小山上,看著遠處鐵軌的方向。
十點整。
遠處傳來一聲巨響,火光沖天而起,濃煙滾滾升上天空。即使是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她也能感受到那股衝擊波帶來的震動。
櫻花號炸了。
係統提示音響起:【落櫻行動成功。日本駐華派遣軍總司令畑俊六重傷,隨行軍官十七人死亡。日軍震動。】
於曼麗放下望遠鏡,嘴角微微動了動。
成功了,但她知道,這隻是開始,而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麵。
她轉身準備離開,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明台、郭騎雲,還有程錦雲三人正朝她走來。
明台看見她,愣了一下:“你怎麼在這兒?”
“等你們。”於曼麗的目光從明台臉上移開,落在程錦雲身上。
程錦雲也看著她。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短暫地交彙,然後分開。
“這位是?”程錦雲微笑著問。
“我的搭檔,於曼麗。”明台介紹,“這是程錦雲,**的,剛纔幫了我們大忙。”
於曼麗點點頭:“多謝。”
程錦雲搖搖頭:“不用謝,咱們都是為了打日本人,把日本人趕出去。”
於曼麗看著她,看著這張年輕而明媚的臉。
這就是程錦雲。
這就是原主飄在明台身邊時,看到無數次的那個人。
她的眼睛很亮,笑容很暖,整個人像一道光,能照進人心裡最暗的地方。
於曼麗忽然明白,為什麼明台會愛上她。
因為她和自己不一樣。
她是乾淨的,明亮的,冇有那些血腥的過去,冇有那些殺人的記憶。
她可以坦然地站在陽光下,和明台在一起,而不是像隻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躲在陰影裡。
於曼麗收回目光。
“走吧。”她說,“日本人很快就會封鎖全城。”
回上海的路上,明台一直在說話。
他描述著嘉興站的驚險,描述著程錦雲如何機智地引開日本兵,描述著爆炸那一刻的震撼。
他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臉上帶著那種少年人特有的興奮。
郭騎雲在旁邊附和,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熱火朝天。
程錦雲偶爾插幾句話,笑著糾正他們的誇張。
於曼麗走在最前麵,一言不發。
她知道明台為什麼這麼興奮,不是因為行動成功,是因為他遇到了程錦雲。
是因為他在最危險的時刻,有一個人和他並肩作戰,然後救了他。
那種感覺,她太熟悉了。
上一世,原主和明台一起經曆過無數次生死,但明台從來冇有用這種語氣說起過她。
於曼麗走在前麵,腳步平穩,目光平靜。
她已經看過結局,知道兩人終將會在一起,所以並不在意。
夜裡,於曼麗一個人坐在明公館的屋頂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上海的夜空看不見幾顆星星,隻有偶爾幾顆特彆亮的,在雲層的縫隙裡閃爍。
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冇有回頭。
“睡不著?”明台的聲音傳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