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3月,上海。
櫻花盛開的季節,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花香。
但這份美好與上海灘的人們無關——日本駐華派遣軍總司令畑俊六將乘坐“櫻花號”專列,從南京抵達上海,視察華東戰區。
軍統上海站接到重慶密令:不惜一切代價,炸燬櫻花號,刺殺畑俊六。
行動代號:落櫻。
會議室裡,明台盯著桌上的地圖,手指在鐵路線上輕輕劃過。郭騎雲站在他身邊,低聲討論著爆破點的選擇。
於曼麗坐在角落裡的椅子上,一言不發,目光落在地圖上的某個點——嘉興,距離上海一百二十公裡,櫻花號將在那裡臨時停靠加水。
上一世,落櫻行動成功了,但代價慘重。
三個行動小組犧牲了十七個人,其中包括郭騎雲。而明台,在這次行動中第一次遇到了程錦雲。
於曼麗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她也知道,自己究竟該怎麼做。
“於曼麗。”明台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你覺得爆破點選在哪裡最合適?”
於曼麗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用手指點在嘉興站。
“這裡。”
明台看了看,皺眉:“嘉興站?那裡有日軍重兵把守,而且列車隻停靠八分鐘,時間太緊了。”
“正是因為隻有八分鐘,他們纔會鬆懈。”於曼麗說,“而且,嘉興站是唯一可以混入列車的地方——日本人的檢查重點在起點和終點,中途站反而更容易突破。”
明台沉思了一會兒,眼睛亮起來:“有道理,那我們就在嘉興站動手。”
明台轉頭看向郭騎雲:“郭騎雲,你去準備炸藥,要定時裝置,八分鐘之內必須完成安裝。”
郭騎雲點點頭,轉身離開。
明台又看向於曼麗:“你和郭騎雲一起去嘉興,負責掩護。”
於曼麗看著他,沉默了兩秒說道。
“不。”
明台愣住了:“什麼?”
“我不去嘉興。”於曼麗說,“我去上海站,負責接應。”
“可是——”
“你一個人去嘉興。”於曼麗打斷他,“騎雲會和你一起,但引爆的時候,隻有你能靠近列車。”
明台皺起眉頭:“為什麼?兩個人配合不是更有把握嗎?”
於曼麗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因為上海站更需要我。”她說,“如果行動失敗,日本人會封鎖全城。到時候,需要有人在外麵接應你們出來。”
明台看著她,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她說得很有道理,但他總覺得,她還有什麼冇說出來。
“於曼麗,”他試探著問,“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於曼麗冇有回答。
她隻是轉身走向門口,丟下一句話:“記住,到嘉興之後,如果有人幫你,彆拒絕。”
門關上了。
明台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眉頭越皺越緊。
她到底知道什麼?
……
3月15日,淩晨四點。
於曼麗站在上海火車站的陰影裡,看著明台和郭騎雲登上開往嘉興的火車。
天還冇亮,站台上隻有零星幾個旅客,而日本兵來回巡邏,槍上的刺刀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寒光。
明台穿著深灰色的長衫,混在人群裡,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商人。
郭騎雲跟在他身後,提著一個小皮箱——裡麵裝著足夠炸燬整列火車的炸藥。
火車啟動時,明台從車窗裡探出頭,朝於曼麗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站在陰影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明台想揮手,但最終還是縮回了車廂。火車也越開越快,漸漸消失在夜色裡。
於曼麗站在那裡,看著火車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係統提示音又在於曼麗腦海中響起:【宿主,您確定不參與嘉興站行動?原著中,您應該和明台一起行動,在關鍵時刻掩護他脫險。】
【我知道。】
【如果明台出現意外,任務可能失敗。】
【他不會。】於曼麗說,【因為有她在。】
【誰?】
於曼麗冇有回答係統的問題,轉而轉身走進夜色,消失在上海淩晨的街道上。
……
上午九點,嘉興站。
櫻花號將於九點四十二分抵達,停靠八分鐘,九點五十分準時發車。
明台和郭騎雲提前兩個小時到達,在車站附近的一家茶館裡等待。
郭騎雲不停地看錶,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明台反而很平靜,一邊喝茶一邊觀察著車站的動靜。
“日本人的巡邏每十五分鐘一次,”他說,“每次四個人,兩把步槍兩把刺刀。換崗時間是整點,會有三十秒的空檔。”
郭騎雲點點頭:“炸藥的定時裝置我已經調好了,需要三分鐘安裝。”
“夠了,”明台放下茶杯,“九點四十分,我們行動。”
九點三十分,櫻花號進站的訊息傳來。
明台和郭騎雲起身,混入接站的人群裡。他們貼著牆壁慢慢靠近列車,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就在這時,明台忽然看見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穿著淺藍色的旗袍,燙著時髦的捲髮,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看起來像是來接人的富家小姐。
但她站在那裡,目光卻不在列車上,而在那些巡邏的日本兵身上。
她的站姿看起來不對勁。
一個真正的富家小姐,不會那樣站著——雙腳微微分開,重心放在前腳掌,隨時準備發力。
那是——受過訓練的人纔會有的站姿。
明台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
那個女人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目光朝他的方向掃過來,兩人四目相對。
隻是一瞬間,然後兩人同時移開目光,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九點四十二分,櫻花號進站。
列車緩緩停下,車門開啟,日本軍官們魚貫而出,但畑俊六冇有下車,他坐在自己的專屬車廂裡,透過玻璃窗看著站台上的歡迎人群。
明台和郭騎雲混在人群裡,慢慢靠近列車。
他們的目標是第三節車廂——那裡是列車的加水點,也是唯一可以接近列車而不引起懷疑的地方。
郭騎雲的手已經摸上皮箱,準備取出炸藥。
隻是就在這時,一個日本兵忽然轉過身,朝他們走來。
“站住!”他用生硬的中文喊道,“你們,什麼的乾活?”
明台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