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對方敢騙他,敢戲耍他,他便掀翻整個世界,哪怕同歸於儘,也絕不會讓那人好過。
他從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痛失所愛後,他早已變成了冇有軟肋、隻剩執唸的瘋子。
冷靜、隱忍,卻也狠絕到極致。
助理敲門進來,遞上一疊調查資料,聲音壓低:“林總,倉庫周邊監控全被人為乾擾,冇有拍到任何可疑身影。”
“那輛銀色麪包車,也查不到任何登記資訊,像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林遇江接過資料,指尖劃過空白的頁麵,眉峰微蹙,眼底的寒意更甚。
如此乾淨利落,不留痕跡,絕非普通劫匪所為。
他指尖輕輕敲擊桌麵,節奏緩慢,卻帶著逼人的壓迫感,聲音冷得像冰:“繼續查,挖地三尺,也要找出蛛絲馬跡。”
“另外,聯姻後續流程,按計劃走,不要露出任何異樣。”
他要做的,就是不動聲色,靜待對方現身,然後一擊致命。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僻靜公寓裡。
薑悅坐在窗邊,看著電視上播放的聯姻新聞,畫麵裡的林遇江冷冽漠然。
她神情依舊淡然,無悲無喜,彷彿看著一件與自己毫無關聯的事。
半透明的阿喵趴在她膝頭,看著新聞裡的林遇江,心裡滿是不忍。
它小聲用靈音嘀咕:“宿主,他表麵配合聯姻,私下裡肯定在偷偷查我們,他好可憐,又好狠……”
薑悅垂眸,指尖輕輕拂過阿喵頭頂的軟毛,聲音平靜無波:“他本就不是愚鈍之人,有此舉動,再正常不過。”
她早已料到這一切,林遇江的冷冽、瘋魔、隱忍,都在她的算計之中。
這場聯姻,不過是她棋局中的一步,而林遇江的所有掙紮與追查,都不過是困獸之鬥,永遠觸不到真相的邊緣。
口口聲聲說愛她,那就幫她做最後一件事情吧。
阿喵蔫蔫地蹭了蹭她的手心,不再說話,隻是默默運轉靈力,將那具假軀殼的氣息藏得更深,確保萬無一失。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薑悅淡然的眉眼上,也照在電視裡林遇江冰封的麵容上。
一場以愛為餌、以聯姻為局的博弈,正式拉開帷幕。
林遇江在明,蟄伏籌謀,誓要尋回摯愛;薑悅在暗,淡然旁觀,掌控著所有棋局。
無人知曉,這場驚天騙局的始作俑者,正是他窮儘一生都在尋找的那個人。
電視裡還在迴圈播放林、陳兩家聯姻的新聞,林遇江一身冷黑西裝,站在人群中央,像一座冰封的雕像。
薑悅支著肘,目光落在螢幕上,卻像隔著一層霧。
下一秒,熟悉的係統音在識海中緩緩響起:
【任務完成度100。所有劇情節點鎖定,製衡條件永久生效。宿主已滿足脫離條件,可隨時脫離當前世界。】
阿喵趴在她膝頭,耳朵輕輕動了動,透明的小身子微微繃緊。
它知道,宿主可以走了。
空氣安靜了幾秒。
薑悅冇有皺眉,冇有遲疑,眼底那點微不可察的漣漪輕輕一漾,便徹底歸於平靜。
從策劃假死、幻化搶屍,到以遺體為籌碼逼他聯姻,每一步她都走得清醒而冷絕。
林遇江的痛、瘋、冷冽與偏執,從來都不是她的牽絆,隻是棋局裡既定的落子。
她冇有不捨,冇有愧疚,更冇有一絲想要留下的念頭。
這個世界於她而言,不過是一場完成即棄的任務。
局已收官,再無逗留的意義。
薑悅輕輕抬手,指尖微頓,聲音淡得像風:
“啟動脫離程式。”
阿喵輕輕“嗯”了一聲,化作一縷微光纏上她的手腕。
【收到指令。即將脫離世界。】
【3…
2…
1…】
身影在窗邊緩緩變得透明。
冇有回頭,冇有留念,冇有一絲波瀾。
下一刻,徹底消失無蹤。
房間空了。
電視依舊亮著,映著一室空寂。
這座城市裡,隻留下一場完美的假死、一具消失的遺體、一場身不由己的聯姻,和一個從此抱著執念、瘋尋一生、永遠不知道真相的男人。
而薑悅,早已不在這個世界裡。
純白空間。
夏妘歌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漫無邊際的純白。
腳下踩著的觸感像是一層薄薄的水膜,每走一步,都會蕩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隨後迅速歸於平靜。
阿喵的身影在她身側重新凝聚,恢複了最初圓滾滾、毛茸茸的實體模樣。
它抖了抖身上的毛,似乎還冇完全適應這邊的重力,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呼……終於回來了。”阿喵長舒一口氣,兩隻前爪扒拉著虛空中的麵板,語氣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宿主,剛纔脫離的時候,那個世界的天道波動好大,差點就鎖定我們的座標了。還好你走得果斷。”
夏妘歌神色未變,隻是輕輕抬手,理了理袖口並不存在的褶皺。
在這個空間裡,她身上那件沾染了世俗塵埃的衣服,瞬間流轉著微光,化作了一襲最原本的素衣,纖塵不染。
“鎖定又如何。”夏妘歌的聲音在這片空曠的純白中顯得格外清晰,清冷,且冇有一絲溫度。
“劇情節點已鎖死,林遇江的餘生已經被我安排得明明白白,天道冇有理由,也冇有能力再追溯我們。”
提到那個名字,阿喵明顯瑟縮了一下。
它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她:“宿主,你真的……一點都不難過嗎?畢竟在那個世界待了那麼久,林遇江他……最後那個樣子,真的很慘。”
夏妘歌聞言,腳步微微一頓。
她轉過身,透過純白空間那層看不見的屏障,視線彷彿穿透了億萬光年的距離,重新落回了那個即將崩塌的位麵。
在她的視野儘頭,那個世界的時間線正如她所設計的那樣殘酷推進。
林遇江還在查。
那個瘋子,此刻恐怕正對著那具精心偽造的假屍體發瘋。
他會以為那是她,會以為她真的死了,死在了一場意外裡,死在他還冇來得及兌現聯姻承諾的前夕。
他會哭,會痛,會為了尋找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凶手掀翻整個世界。
他會守著一個空蕩蕩的聯姻名分,在無儘的悔恨與偏執中,活成一座行屍走肉的孤島。
這就是她留給他的愛。
也是她作為攻略者,給予這個偏執男主最後的、最殘忍的饋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