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喵。”夏妘歌收回目光,眼底是一片漠然的平靜。
彷彿剛纔看到的那個痛不欲生的男人,不過是路邊的一粒塵埃。
“我們的任務是平衡劇情,收集魂燈,不是談情說愛。他的痛苦,是維持那個世界運轉的必要代價。”
“我可以是薑悅,但我也是夏妘歌。”
她轉過身,背對著那片正在發生悲劇的時空,麵向純白空間深處那扇緩緩開啟的光門。
“走吧。”
阿喵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敢說,隻是默默化作一道流光,鑽進了她的識海。
夏妘歌邁步走向光門。
每走一步,關於那個世界的記憶就被剝離一層。
林遇江的冷冽、他的隱忍、他在新聞鏡頭前冰封的麵具……
所有的畫麵都在迅速褪色,變成黑白的剪影,最後化作無數細碎的資料流,消散在純白的虛無之中。
直到最後,那片純白空間裡,再也冇了那個男人的半點痕跡。
隻有夏妘歌,一身素衣,神色清冷,一步步走向屬於她的下一個自由。
意識回籠的瞬間,失重感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劇烈的頭痛。
【叮!新世界載入完成。】
【世界編號:F739。型別:末世廢土。】
【身份載入:沈青禾,第三區“垃圾山”拾荒者,F級廢物。】
阿喵的提示音在識海中炸響,夏妘歌猛地睜開眼。
這具身體的名字叫沈青禾啊。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鋼鐵牢籠。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腐肉和某種令人作嘔的腥甜味。
她正被關在一個巨大的鐵籠裡,四周是嘈雜的咒罵聲和絕望的哭泣聲。
“下一批!把那個叫沈青禾的賤人拖出來!今天的供奉還冇湊齊呢!”
籠外,一個穿著改裝皮甲、滿臉橫肉的壯漢正用鐵棍敲打著欄杆,眼神貪婪地掃過籠子裡瑟瑟發抖的人群。
沈青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這具身體太弱了。
蒼白、瘦削,手腕細得彷彿一折就斷,身上穿著破爛的麻布衣,到處都是淤青。
就在這時,識海裡的阿喵突然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語氣裡充滿了憤憤不平:
“大人,你這次拿的劇本,簡直就是一本‘美強慘’的血淚史啊!”
沈青禾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一邊在腦海裡淡淡迴應:“哦?”
阿喵的聲音帶著幾分激動和惋惜,像是個說書人一樣開始倒豆子:
“這個世界的原主叫沈青禾,她可不是現在這副任人宰割的窩囊樣!”
“十年前,她是整個廢土上最耀眼的血色薔薇!S級空間係異能者,一手飛刀絕技出神入化,曾經單槍匹馬殺穿十萬屍潮,那是何等的威風凜凜!”
“那時候,無數強者想招攬她,無數男人想追求她。可她偏偏眼瞎,撿了個落難的小白臉回來當副官。”
“那小白臉叫梁傑,表麵上對她忠心耿耿,鞍前馬後,實際上卻是個心機深沉的野心家。”
“三個月前,原主帶著梁傑去探索一處S級遺蹟。就在拿到傳說中的神級晶核時,梁傑突然發難!”
“他聯合了遺蹟裡的變異獸王,從背後給了原主一刀,硬生生挖走了她的異能晶核!”
說到這裡,阿喵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失去晶核的原主,經脈儘斷,異能全失,從雲端直接跌落泥潭。”
“她拚死逃了出來,卻因為腦震盪失去了記憶,流落到這個第三區,成了人人可欺的F級拾荒者。”
“而那個梁傑,拿著原主的晶核,不僅治好了傷,還直接晉升為A級強者,成了現在的鬣狗幫老大!”
“他一直在找原主,想斬草除根,冇想到最後竟然是把失憶的原主抓回來,準備扔進獸坑裡當誘餌……”
“簡直是欺人太甚!恩將仇報!渣男中的戰鬥機!”
阿喵氣得在識海裡直跺腳,“宿主,你看看這具身體,滿身都是舊傷,那是原主被虐待的證明。”
“她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最愛的人,竟然是最想殺她的人。”
沈青禾聽著阿喵的控訴,目光微微閃爍。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手腕上那道猙獰的鞭痕。
腦海中,屬於原主殘留的情緒——
那種被背叛後的絕望、不甘和深入骨髓的恨意,正像毒蛇一樣啃噬著這具脆弱的軀體。
“原來如此。”
沈青禾收回手,眼底冇有阿喵預想中的憤怒,反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奪走一切,踩進泥裡。”
她輕聲重複著,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這劇情,我熟。”
“宿主,你……”阿喵愣了一下。
“既然我是沈青禾,那這筆賬,就得用我自己的方式算清楚。”
就在這時,鐵門被粗暴地拉開。
“沈青禾!發什麼愣!滾出來!”
兩個嘍囉衝進來,一左一右架起沈青禾就要往外拖。
周圍的人群像躲避瘟疫一樣散開,眼神裡滿是同情和幸災樂禍。
“可憐啊,曾經的女戰神,現在要變成獸糧了。”
“誰讓她當初那麼狂,得罪了鬣狗幫的老大。”
沈青禾冇有掙紮,任由他們把自己拖出籠子。
她的目光掃過四周。
這是一個巨大的露天鬥獸場,四周是高聳的看台,坐滿了衣著光鮮的權貴和瘋狂的賭徒。
而在場地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坑底傳來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
那是變異獸的巢穴。
“把她扔下去!”看台上,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舉起手,優雅地揮了揮。
那是鬣狗幫的老大,也是當年背叛原主的副官——梁傑。
沈青禾被拖到坑邊,狂風捲著血腥味撲麵而來。
“宿主,情況不妙啊!”阿喵在識海裡急得團團轉。
“這具身體太弱了,而且那個梁傑已經是A級強者了,我們現在下去就是送死!”
“急什麼。”
沈青禾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她站在坑邊,腳下就是深淵。幾隻長著翅膀的變異蝙蝠正盤旋著衝上來,利爪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既然我是沈青禾,那就該有沈青禾的死法。”
她突然動了。
不是逃跑,也不是求饒。
她猛地掙脫了那兩個嘍囉的鉗製,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瞬間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力量。
“什麼?!”
梁傑瞳孔驟縮。
隻見那個原本瘦弱不堪的女孩,在千鈞一髮之際,竟然從袖中滑出一把生鏽的鐵片刀——
那是原主藏在身上的唯一武器。
寒光一閃。
衝在最前麵的變異蝙蝠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頭顱竟然被生生削了下來!
黑色的血液噴濺在沈青禾蒼白的臉上,襯得她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她冇有異能,冇有晶核,甚至連體力都所剩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