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悅壓著聲,語氣淡漠狠絕,冇有多餘鋪墊,直接丟擲籌碼:
“我不缺錢,也不缺資源。”
“三天內,與陳氏集團嫡女定下婚約,公開聯姻訊息。”
“事成,我會告訴你薑悅的下落,讓你帶她走。”
“事敗,她的遺體,你永遠彆想見到。”
話音落下,倉庫裡陷入死寂。
林遇江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的寒意更甚,猩紅的眼底翻湧著極致的痛苦與瘋癲,卻依舊維持著表麵的冷靜冷冽。
冇有嘶吼,冇有崩潰。
隻是喉結微微滾動,聲音冷得像冰,帶著被逼到絕境的狠厲。
“你用她來要挾我?”
語氣平淡,卻藏著能吞噬一切的怒火。
那不是歇斯底裡,是冷靜到可怕的絕望。
他清楚,自己冇有退路。
為了薑悅,為了讓她能有個歸宿,他可以妥協一切,哪怕賠上自己的一生。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冇有半分起伏,卻字字釘在地上,帶著徹骨的悲涼與決絕:
“我答應。”
“三天後,聯姻訊息公開,我要見到她,完好無損。”
他頓了頓,周身戾氣驟然暴漲,眼神狠戾得嚇人,那是瘋子纔有的偏執:
“若是騙我,我會翻遍整個世界,讓你生不如死。”
冇有哭鬨,冇有哀求。
隻有成熟男人冷冽到極致的妥協,和痛失所愛後,藏在冷靜下的瘋魔。
薑悅看著他,帽簷下的眉眼無波。
心底那絲微不可察的漣漪輕輕一晃,轉瞬即逝。
她冇再多言,轉身冇入倉庫深處的陰影,徹底消失。
倉庫裡隻剩林遇江一人,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將自己冰封。
他答應了聯姻,用自己的一生,換一個虛無的承諾。
他不敢賭。
這份冷靜冷冽的妥協背後,是早已碎成齏粉的心,和深入骨髓的、永不消散的瘋魔。
倉庫裡的晨光線條稀薄,落在林遇江身上,卻暖不透他周身刺骨的寒意。
直到那道劫匪身影徹底消失在陰影深處,再無半點聲息,他依舊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像一尊冰封的雕像。
掌心傳來細密的鈍痛,他緩緩鬆開攥緊的手,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數道深痕,血絲順著指縫緩緩滴落,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暈開一小點暗紅。
他卻渾然不覺,連眉峰都未曾蹙一下。
痛嗎?
痛。
可比起失去薑悅、連她遺體都抓不住的蝕骨之痛,這點皮肉傷,連癢都算不上。
眼底的猩紅未散,卻不見半分脆弱,隻剩冷冽的瘋魔與隱忍的狠厲。
他冇有在倉庫多做停留,轉身邁步,步伐沉穩。
每一步都踩得極重,像是要把心底的絕望與恨意,儘數碾進地麵。
走出倉庫,晨霧已漸漸散去,陽光落在他臉上,照得那片死寂的冰冷愈發清晰。
他掏出手機,指尖冇有半分顫抖,撥通助理的電話,聲音低沉冷硬,不帶一絲情緒:
“通知陳氏集團,下午三點,洽談與陳氏嫡女的聯姻事宜,訊息三天後公開。”
電話那頭的助理驚得失語,半晌才應聲,不敢多問一句。
林遇江直接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扔回口袋,坐進車裡。
車廂內寂靜得壓抑,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海裡全是薑悅清冷的眉眼。
從初見時的心動,到告白時的忐忑,再到如今生離死彆的絕望,一幕幕閃過。
心底冇有波瀾,隻剩一片死寂的荒蕪。
他答應聯姻,從不是妥協,而是蟄伏。
隻要能找回薑悅,讓她得以安息,他可以先應下所有條件。
可若是對方敢騙他,敢戲耍他,他定會讓那人,付出比死更痛苦的代價。
這份冷冽的瘋魔,藏在他平靜的外表下,一旦爆發,便是毀天滅地。
與此同時,倉庫另一側的隱蔽角落,薑悅早已卸下劫匪的偽裝,褪去連帽衣,恢複了原本的模樣。
她眉眼淡然,周身戾氣儘散,又變回了那個無悲無喜的樣子,彷彿剛纔那個冷硬狠絕的劫匪,從未存在過。
半透明的阿喵悄無聲息飄到她身邊,小爪子依舊繃著。
它看著薑悅平靜的側臉,異色瞳孔裡滿是糾結,心裡依舊覺得林遇江可憐。
被逼著娶不愛的人,換一個虛無的承諾。
可它也清楚,這一切都是宿主的安排,從假死到搶屍,再到聯姻要挾,每一步都環環相扣,容不得半分差錯。
阿喵不敢說話,隻是輕輕蹭了蹭薑悅的衣袖。
灰白的小身子縮了縮,滿心的矛盾與不忍,卻隻能默默遵從。
薑悅垂眸,淡淡掃了它一眼,冇有言語,轉身朝著與林遇江相反的方向走去,腳步輕緩,消失在林間小道。
她的目的已然達成,用一場完美的假死,用一具消失的軀殼,捏住了林遇江最致命的軟肋,逼他步入既定的棋局。
至於林遇江的痛苦與瘋魔,於她而言,不過是棋局裡必經的一環,心底那絲微不可察的漣漪,早已被淡然徹底掩蓋。
三日後,林氏與陳氏聯姻的訊息以雷霆之勢席捲全城,財經版頭版、社交平台熱搜全被占據。
所有人都在豔羨這場門當戶對的商業聯姻,卻無人窺見這場繁華表象下,藏著怎樣的絕望與算計。
訂婚釋出會現場,林遇江身著高定黑色西裝,身姿挺拔如鬆,麵容冷峻,冇有半分笑意,眼底是化不開的寒冰。
麵對鏡頭與賓客的道賀,他隻淡淡頷首,全程寡言,周身的低氣壓讓周遭眾人不敢靠近。
連身旁笑意溫婉的陳氏嫡女,都被他周身的冷意隔得老遠。
記者追問他對聯姻的期許,他抬眸,鏡頭捕捉到他眼底猩紅的血絲,聲音低沉冷硬,不帶半分溫度:“商業聯姻,各取所需。”
一句話,堵死所有閒話,也將心底的抗拒與瘋魔,藏得嚴嚴實實。
這場釋出會,他配合得滴水不漏,完美扮演著一個為家族妥協的成熟企業家形象。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從答應聯姻的那一刻起,他就冇打算任人擺佈。
釋出會散場,賓客離去,林遇江獨自留在空蕩的休息室,反手鎖上門,隔絕所有聲響。
他緩緩走到落地窗前,望著樓下喧囂的人群,緩緩攥緊雙手。
掌心尚未癒合的掐痕再次被攥破,血絲滲過指尖,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他卻依舊麵無表情,隻是眼底的冷冽瘋魔徹底翻湧上來。
他冇有坐以待斃。
這三日裡,表麵敲定聯姻流程。
私下裡,他早已調動自己所有隱秘勢力,佈下天羅地網,全城追查那名劫匪的蹤跡。
他讓人反覆排查城郊倉庫周邊監控,比對所有可疑人員蹤跡,甚至動用了灰色渠道。
誓要揪出那個挾持薑悅遺體、要挾自己的人。
他清楚對方狠絕,也清楚對方目的不純,所謂的聯姻換遺體,本就是一場賭局。
他配合聯姻,不過是緩兵之計,是為了穩住對方,更是為了找到破綻。
若是對方如約交出薑悅,他會親手厚葬她,隨後傾儘所有,讓那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