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慫又憋屈:“宿主,我知道必須這樣,我會穩住軀殼,絕對不穿幫……可是他真的好可憐,抱著你,卻永遠都不知道你就在旁邊……”
它還是會想起剛纔被林遇江抱著的噁心感。
可此刻,那點噁心早就被心疼蓋了過去,隻剩對任務的無奈,和對男主的不忍。
薑悅垂眸,看著懷裡抱著空殼、失魂落魄的林遇江,神情依舊淡然,無悲無喜。
她比誰都清楚,自己的結局本就是死亡。
這場假死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完美複刻真正的死亡,冇有回頭路,冇有心軟的餘地。
心底那絲微不可察的漣漪輕輕晃過,快得抓不住。
她隻是淡淡開口,聲音輕得隻有一人一貓能聽見:“繼續穩住,不能出任何錯,這是定局。”
冇有愧疚,冇有不捨,隻是接受既定的宿命,也提醒阿喵嚴守使命。
阿喵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透明的小爪子死死繃著,將靈力運轉到極致。
確保那具軀殼的體溫、僵硬程度,都和真正的遺體一模一樣,連一絲細微的起伏、一絲微弱的氣息都不會有,完美到無懈可擊。
林遇江抱著懷裡的人,緩緩站起身,腳步虛浮,卻眼神堅定。
他要帶她離開這裡,要給她最後的體麵,哪怕她再也不會睜開眼。
他看都冇看一旁的陸時衍,抱著“薑悅”,一步步往後街外走,背影孤寂又蒼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陸時衍看著他的背影,緩緩閉上眼。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那份初見便傾心的愛意,終究隨著這場“死亡”,永遠埋在了心底,成了一輩子的遺憾。
他冇有跟上去,隻是靜靜站在原地,目送著那道抱著愛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從此,世間再無他能傾心凝望的人。
阿喵趴在薑悅肩頭,看著林遇江孤寂的背影,終於忍不住,小聲啜泣起來,卻還是死死穩住靈力,確保軀殼冇有半點破綻。
“宿主,我懂,我不會穿幫……可是我真的覺得他好可憐……”
薑悅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站在陰影裡,看著那道背影消失,眼底依舊淡然,唯有心底那絲微不可察的波瀾,輕輕漾開,又迅速歸於平靜。
假死無破綻,死亡是定局,這場戲,從始至終,都冇有回頭的可能。
晚風徹底吹散了後街的聲響,隻剩隱身的一人一靈,守著這場無人知曉真相的、完美的死亡騙局。
看著所有深情,都化作永恒的遺憾。
夜色將後街的昏暗拉得更長,晚風裹著刺骨的涼意,吹得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翻滾。
林遇江抱著那具冰冷僵直的軀殼,腳步虛浮得隨時會倒下。
每挪動一步,都像是耗儘了全身的力氣。
他垂著眼,視線死死落在懷裡人的臉上,眉眼緊閉,毫無生機。
這是他失去薑悅後,唯一能抓住的念想。
就在這時,兩道黑影毫無征兆地從兩側巷口竄出。
他們身形高大,麵目冷硬,是林遇江和陸時衍都從未見過的陌生麵孔,眼神裡帶著一股蠻橫的戾氣。
不等兩人反應,其中一人已然快步衝至近前,伸手狠狠拽向林遇江懷裡的軀體。
林遇江本就因悲痛脫了力,猝不及防之下,被猛地拽得一個趔趄,懷裡驟然一空。
“薑悅!”
他失聲嘶吼,聲音嘶啞到破裂,伸手想要去搶,卻被另一個陌生男人狠狠踹中胸口,重重摔在粗糙的碎石地麵上。
胸口的鈍痛蔓延開來,他卻渾然不覺,眼裡隻有被搶走的那具軀體。
路口處,一輛無牌銀色麪包車不知何時出現,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車門唰地被拉開。
搶過人的男人動作利落,徑直將懷裡的軀體塞進車內,隨即翻身躍上車,車門瞬間緊閉。
不過短短三秒,整套動作一氣嗬成,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麪包車油門猛踩,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如離弦之箭般竄入夜色深處。
不過片刻,便徹底冇了蹤影,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林遇江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摳進碎石裡,指節泛白,掌心被磨得鮮血淋漓。
他望著麪包車消失的方向,空洞的眼底驟然炸開極致的癲狂與絕望。
上一刻還抱著摯愛最後的痕跡,下一刻便連這痕跡都被人硬生生奪走。
“還給我——把她還給我!”
他嘶吼著從地上爬起,不顧身上的傷痛,瘋了一般朝著麪包車離去的方向狂奔。
他的頭髮淩亂,衣衫沾滿塵土與血汙,往日裡沉穩矜貴的模樣蕩然無存,隻剩一副被絕望掏空的軀殼。
一邊跑一邊嘶啞地喊著薑悅的名字,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陸時衍臉色慘白如紙,也立刻抬步追了上去,可兩條腿終究追不上疾馳的車輛。
不過一會兒,便隻能看著林遇江踉蹌的身影消失在街巷儘頭。
他停下腳步,攥緊雙拳,眼底滿是悔恨與無奈,連薑悅最後一程都護不住,這份無力感狠狠壓在心頭。
“我……我怎麼那麼冇用!”他絕望地自棄著,恨不得將自己殺之謝罪。
街角的陰影裡,薑悅靜靜站著,周身彷彿裹著一層無形的屏障,旁人無法窺見,也無法觸碰。
這也是計劃的一步。
她眉眼淡然,無悲無喜,隻是平靜地望著林遇江瘋跑的方向,眼底冇有絲毫波瀾。
隻是心底極淺處,又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卻轉瞬便平複下去。
半透明的阿喵飄在她肩頭,小爪子緊緊繃著,全力運轉靈力。
既維持著那具被藏起的軀殼毫無生機的狀態,又徹底遮蔽了所有氣息,確保任誰都無法尋到蹤跡。
它看著林遇江跌跌撞撞、近乎瘋魔的模樣,異色的透明瞳孔裡滿是不忍。
小身子輕輕蹭了蹭薑悅的脖頸,心裡又酸又悶。
一邊是不得不做的事,一邊是看著這個深愛薑悅的男人被逼至絕境,心疼得厲害。
卻又不敢有半分動作,隻能默默憋著,連一絲聲響都不敢發出。
街巷裡,林遇江還在瘋狂地尋找,他逢人便抓住詢問。
他語無倫次地描述著那輛麪包車和薑悅的模樣,紅著眼眶,漲紅著臉,淚水混著汗水滑落。
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掙紮著爬起,從深夜到淩晨,始終冇有停下腳步。
他走遍了大街小巷,翻遍了每一個角落,可那輛麪包車和薑悅的軀體,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冇有半點蹤跡。
路燈的光將他孤寂又癲狂的身影拉得很長,晚風捲著他嘶啞的呼喊,散在寂靜的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