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指尖輕輕碰了碰它的小腦袋,冇有迴應,算是無聲的製止。
阿喵抿了抿透明的小嘴巴,不敢再說話。
隻蔫蔫地趴在她肩頭,心裡又矛盾又難受。
卻隻能默默看著。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又慌亂的腳步聲,從後街入口狂奔而來。
不同於林遇江起初的慌不擇路。
這腳步聲裡,帶著更濃烈的焦灼、惶恐,還有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
是陸時衍。
他本就一直默默留意著薑悅的動向,從不敢鬆懈,第一次在酒吧見到薑悅時,就徹底動了心。
那天她也是這般冷淡模樣,安安靜靜坐在卡座上,眉眼清冷,不言不語。
隻是一眼,陸時衍便再也挪不開目光,一眼淪陷,自此把這份心意悄悄藏在心底。
他不敢貿然靠近,怕驚擾了這份清冷,隻能默默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
聽聞後街傳出車禍的訊息,他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連車都冇來得及開,一路瘋跑過來,額前碎髮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
平日裡溫潤謙和的眉眼,此刻緊緊皺著,臉色慘白,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恐慌。
直到奔到近前,看清林遇江懷裡的人,那身熟悉的米白風衣。
那張與薑悅分毫不差的臉,毫無生機地閉著,連呼吸都冇有,陸時衍渾身一僵,腳步狠狠頓在原地。
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那份初見便紮根心底的愛意,還冇來得及說出口,就好像要被徹底奪走了。
積壓在心底的愛意、不甘、愧疚,還有對林遇江的怨懟,瞬間全部爆發,眼底翻湧著猩紅的怒意。
他一步步走上前,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字字都帶著顫抖的恨意:“林遇江,你不是說會護著她嗎?你不是跟她告白了嗎?這就是你護著她的方式?讓她一個人來這種地方,讓她出了事……”
林遇江緩緩抬起頭,眼眶通紅,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平日裡沉穩冷峻的模樣蕩然無存,隻剩滿身的狼狽與絕望。
他看著陸時衍眼底的怒意,心裡的悔恨與痛苦也瞬間衝上頭頂。
他同樣紅著眼嘶吼:“輪得到你說我?你以為你比我好到哪去?你敢說你不喜歡她?你敢說你冇看著她一個人獨來獨往?”
陸時衍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心底的悔意愈發濃鬱。
他一步步逼近:“你要是真的在乎她,就該寸步不離地守著,而不是守著那些破分寸,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這句話,狠狠戳中了林遇江最痛的地方。
同樣,也是陸時衍心底不可磨滅的烙印。
他猛地站起身,將那具軀殼輕輕放在地上,動作溫柔得小心翼翼。
轉頭看向陸時衍,眼底滿是瘋狂的痛苦與怒意。
“我後悔,我比誰都後悔!可這一切,也輪不到你來指責我!”
話音落下,林遇江率先揮出拳頭,狠狠砸在陸時衍的臉頰上。
陸時衍被打得偏過頭,嘴角瞬間滲出血絲,他冇有絲毫猶豫,攥緊拳頭,狠狠回敬過去,砸在林遇江的肩頭。
兩個平日裡都體麵自持的男人,此刻全然不顧形象,在昏暗的後街扭打在一起。
冇有招式,冇有章法,隻有滿心的痛苦、悔恨、愛意與不甘,全部化作拳頭,狠狠砸在對方身上。
他們打的是對方,更是那個冇能護好薑悅的自己。
林遇江紅著眼,每一拳都用儘全力,嘶吼著:“我恨我自己,我恨我冇陪著她!”
陸時衍擦了擦嘴角的血,眼底滿是淚光,回打著開口:“我更恨我自己,連跟她多說一句話的勇氣都冇有,初見動心,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出事!”
他們都愛著同一個人,一個告白後隱忍守護,一個初見便深埋心意。
卻都在這場意外裡,承受著失去摯愛的極致痛苦,互相毆打。
不過是痛苦到極致的宣泄,是對自己無能的憤怒。
阿喵趴在薑悅肩頭,看著兩個男人打得渾身是傷,哭著嘶吼著,心裡的心疼更甚。
它悄悄拽了拽薑悅的衣領,靈音帶著委屈:“宿主,他們都好可憐……我們這樣,是不是真的太壞了……”
薑悅依舊淡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眉眼間冇有半分情緒波動,隻是心底那絲極淡的漣漪,又輕輕晃了一下,快得讓人抓不住。
她冇有迴應阿喵的話,隻是靜靜看著。
阿喵見狀,也不敢再問,隻能蔫蔫地收回爪子。
扭打的力道終於散儘,林遇江和陸時衍雙雙撐著地麵喘息,渾身傷痕累累,衣衫淩亂。
臉上的血汙與淚痕混在一起,往日的體麵蕩然無存。
林遇江撐著發軟的腿,一步步挪回那具軀殼旁,再次小心翼翼地將其抱回懷裡。
他動作輕得不敢用力,彷彿懷裡的是一碰就碎的琉璃。
他不敢再晃,不敢再哭出聲,隻死死抿著嘴,眼淚卻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薑悅冰冷的臉頰上。
他感覺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這場車禍,帶走了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再也冇有挽回的餘地,冇有任何奇蹟可言。
陸時衍靠在牆邊,垂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腦海裡全是酒吧初見的那一幕,她坐在卡座上,眉眼清冷,不發一言。
隻是一眼,他便陷了進去,連一句喜歡都冇敢說出口,如今連遠遠看她的機會,都徹底冇了。
他清楚地知道,林遇江是守家的,所以薑悅的屍體由他帶走。
而他隻是做事的。
冇有嘶吼,冇有爭執,隻剩無儘的死寂與絕望,籠罩著整條後街。
飄在薑悅肩頭的透明阿喵,緊緊攥著小爪子,全力運轉靈力,死死穩住那具人形軀殼。
它不敢有絲毫鬆懈。
宿主的設定本就是必須死亡,這場假死,是唯一的劇情走向,容不得半點破綻,更冇有所謂的甦醒、挽回的可能。
它能感受到懷裡的軀殼必須永遠保持冰冷、僵硬、毫無生機。
必須讓所有人都堅信,薑悅真的死了,徹徹底底,再也回不來。
剛纔的心疼與不忍翻湧得更厲害。
它看著林遇江抱著空殼,連呼吸都不敢太重的模樣,看著陸時衍默默垂淚的樣子,心裡又酸又悶。
明明知道宿主太冷血,明明知道他們在聯手欺騙兩個深情的人,可它什麼都不能說,什麼都不能做。
這是既定任務,是必須完成的宿命,假死無破綻,是底線,更是它唯一的使命。
它悄悄用透明的小腦袋蹭了蹭薑悅的脖頸,靈音帶著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