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大人!幸不辱命!)
它仰起頭,那雙異色的瞳孔裡寫滿了求表揚的渴望。
尾巴在身後搖得像個小螺旋槳,把剛纔在巷子裡發誓要高冷的誓言拋到了九霄雲外。
薑悅終於放下了平板,目光落在那疊錢上。
又看了看阿喵那副快誇我快誇我的蠢萌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這就是你賣酒賺回來的?”
薑悅修長的手指撚起一張鈔票,放在鼻尖聞了聞,眉頭微蹙:“全是劣質菸草味和……你的口水?”
阿喵尷尬地舔了舔鼻子,試圖用爪子把錢推得更整齊一些。
“喵嗚……”(那是意外。重點是錢!是業績!)
“行了,彆演苦情戲。”薑悅輕笑一聲,屈指在阿喵腦門上彈了一下。
“監控我看了。把那個騷擾你的醉漢嚇得尿褲子,乾得不錯。”
阿喵瞬間驕傲地挺起胸膛,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那是!也不看我是誰!
“不過……”薑悅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有些幽深。
“下次彆用死亡凝視推銷酒。雖然效率高,但酒保剛纔給我發訊息,說客人都以為我要去砸場子,嚇得差點報警。”
阿喵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它隻是稍微釋放了一點點作為頂級係統的威壓而已,人類怎麼這麼脆弱?
“行了,去洗澡。”薑悅站起身,拎起那疊錢走向廚房。
“我去給你拿鱈魚乾。”
聽到鱈魚乾三個字,阿喵的眼睛瞬間亮成了兩個大燈泡。
它剛想歡呼著衝過去,突然想起了什麼,腳步一頓。
等等。
洗澡?
阿喵低頭看了看自己橘白相間的毛髮,雖然剛纔在巷子裡洗過臉了。
但確實還沾著酒吧裡那些渾濁的空氣味道。
作為一隻愛乾淨的貓,它是不排斥洗澡的。
但是——
阿喵驚恐地看向浴室的方向。
薑悅大人給貓洗澡的風格,那是洗貓嗎?那簡直是殺貓!
水溫忽冷忽熱,吹風機的聲音堪比酒吧重低音,還要被揉搓得像個落湯雞!
“喵!!!”(我不洗!我剛纔在巷子裡洗過了!很乾淨!)
阿喵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轉身就要往沙發底下鑽。
“晚了。”
薑悅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浴室門口,手裡拿著一條毛巾,臉上掛著核善的微笑。
“剛纔在巷子裡那是洗臉,不是洗澡。而且……”
她指了指阿喵的爪子:“你剛纔數錢的時候,爪子上沾了鈔票的油墨。不洗乾淨,一會兒吃魚乾會把油墨吃進去。”
阿喵僵住了。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確實有一點點黑。
這是陷阱!這是陽謀!
為了鱈魚乾,為了不吃油墨……
阿喵悲憤地閉上了眼睛,像個即將走向刑場的烈士,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浴室。
五分鐘後。
浴室裡傳來了阿喵殺豬般的嚎叫聲,伴隨著薑悅溫柔的安撫聲:
“乖,彆動,水有點燙……”
“喵嗷——!!燙死喵了!!”
“騙你的,這是溫水。把腿抬起來,我要洗屁股了。”
“喵嗚——!!流氓!!”
……
半小時後。
一隻蓬鬆、乾淨、散發著高階沐浴露香氣的橘貓,正趴在薑悅的大腿上。
它的毛髮被吹得蓬鬆柔軟,像一團剛出爐的棉花糖。
薑悅手裡拿著那條巨大的、頂級的鱈魚乾,一點點撕下來餵給它。
阿喵幸福地眯著眼睛,大口咀嚼著美味。
剛纔在酒吧受到的精神創傷,被吹風機的噪音折磨的痛苦,在這一刻都得到了治癒。
“喵”(真香。)
薑悅看著懷裡這團橘色的毛球,手指輕輕梳理著它的毛髮,眼神變得柔和。
“雖然是個隻會吃和睡的係統,但偶爾還是挺有用的。”
阿喵動作一頓。
它抬起頭,嘴裡還叼著半塊鱈魚乾,一臉嚴肅地看著薑悅。
“喵!”(大人,注意您的措辭!我是擁有頂級運算核心的高階係統!不是寵物!)
“好好好,高階係統。”薑悅失笑,又餵了它一塊。
“明天還要去嗎?還有批紅酒要清。”
阿喵嚥下嘴裡的魚乾,毫不猶豫地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喵嗚!”(不去!給座金山也不去!那種噪音會折壽的!)
它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除非……加兩根鱈魚乾。”
薑悅挑了挑眉:“成交。”
阿喵心滿意足地蹭了蹭薑悅的手心。
算了,為了鱈魚乾,偶爾當一次高冷女神……
也不是不行。
隻要彆讓那隻死狗(隔壁鄰居養的金毛)看見就行。
它可是有偶像包袱的貓!
暮色漫過落地窗,將室內暈成一片柔和的淺灰。
薑悅安安靜靜坐在梳妝檯前,指尖輕抵冰涼的大理石檯麵。
眉眼間是與生俱來的淡然,無悲無喜,隻平靜地覆盤著後麵的劇情。
她抬眼看向蹲在檯麵上的阿喵。
橘貓蜷著毛,異色瞳一藍一金,安安靜靜望著她,全程知情,冇有半分懵懂。
“這是必須走完的劇情,冇有退路。”
薑悅聲音輕緩,抬手順了順阿喵頭頂的軟毛,動作輕柔卻疏離。
“你幻化成我的樣子去酒吧收尾,少說話,就按我平時冷淡的樣子來。”
她頓了頓,語氣沉了半分。
“後街那場戲,全程維持人形,絕對不能變回貓,不能穿幫,一點破綻都不能有。”
阿喵輕輕喵了一聲,小腦袋鄭重一點。
它跟著薑悅太久,早已把她的神態舉止刻進骨子裡。
清冷眉眼、垂落眼尾、走路姿態,全都複刻得絲毫不差,連林遇江都難辨真假。
薑悅自然清楚林遇江的深情。
在重生的那場告白還清晰在眼前。
男人眼底滾燙又剋製,說心悅她許久。
後麵,說是要賠罪,反而更加守著分寸,生怕驚擾她。
她當時隻是靜靜聽著,冇有點頭,也冇有拒絕。
心底隻泛起一絲極淡的漣漪,像石子落湖,轉瞬便平複。
她不是冷血,隻是天性淡然,對情愛本就看得很輕。
加上劇情既定,她無心捉弄,也無心傷人,隻是按流程走下去而已。
“客人問酒,你就指酒單,不用多應酬。”
“抿半杯紅酒,裝作微醺,往後街走。”
她指尖微頓,眼底掠過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柔意,快得像錯覺。
“以你的修為不會受傷,倒地就立刻封鎖氣息假死,保持我的樣子。”
最重要的一句,她說得平靜又篤定。
“還有,開車的人是我,我會控好車速,不會真碰到你。”
話音落下,她心底那絲微瀾輕輕漾了一下,僅此而已。
她親自駕車,隻是為了劇情更逼真、更穩妥,順便確保阿喵安全。
並非對林遇江有什麼多餘期待。
阿喵蹭了蹭她的手腕,眼神堅定,示意絕不會穿幫。
“事成之後,鱈魚乾管夠。”
薑悅收回情緒,又恢複了那副淡淡模樣。
夜色徹底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