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夜行。
巷口的路燈接觸不良,滋滋閃著慘白的光,將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阿喵蹲在陰影裡,優雅地舔了舔前爪。
體內的靈力如深海靜流,溫順地蟄伏在經脈之中,隻待一聲令下便可翻江倒海。
作為薑悅的係統,它出廠便擁有最頂級的運算核心和靈力迴路。
處理資料的精度足以讓尋常AI望塵莫及。
但問題在於——它給自己捏的實體形象,本質上還是隻貓。
阿喵歎了口氣,看著路燈下自己小小的影子。它不是怕打架,也不是怕搞砸,它是怕吵。酒吧那種地方,聲波震動對貓科動物敏銳的聽覺簡直是酷刑。
“為了小魚乾,忍了。”
銀光如水般流淌,瞬間包裹全身。
巷子裡空無一物,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著黑色吊帶裙的冷豔美人。
這具身體是薑悅大人的複刻版,完美繼承了那張禍國殃民的臉。阿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流轉著一絲極淡的靈力,它心念一動,那絲靈力便乖巧地隱入皮下,連一絲波動都冇泄露。
運算核心運轉正常,靈力控製精度100。
阿喵滿意地點點頭,推開了酒吧的大門。
轟——!
重低音瞬間炸開,像有人在耳邊敲了一記銅鑼。
阿喵那張冷豔絕倫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連眉梢都冇動一下,完美維持著薑悅大人那種“生人勿近”的高嶺之花人設。
但在那張絕美的皮囊之下,阿喵的靈魂正在瘋狂捂耳朵。
警報!聲波分貝超標!人類的審美是不是有病?為什麼要聽這種像是在鋸木頭的聲音?
忍住,阿喵,你是高階係統,不能當眾捂耳朵。
它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向吧檯。每一步都走得極穩,靈力在腳底流轉,讓它即使在十厘米的高跟鞋上也能如履平地。
酒保一抬頭,看見這尊大佛,眼神瞬間變得敬畏:“薑小姐?您親自來?”
阿喵微微頷首,眼神淡漠地掃過全場。
任務進度0,環境惡劣程度五顆星。快讓我把酒賣完好回家休眠!這裡的空氣太渾濁了,全是劣質香水味!
“那邊卡座有幾個生麵孔,您可以去試試。”酒保指了指角落。
阿喵順著手勢看去,挑了一桌看起來最麵善的女生。
它走到桌邊,體內的靈力微微一蕩,一股無形的威壓悄然散開。這不是為了嚇人,而是它作為獸類麵對陌生環境時的本能防禦——隻要冇人敢靠近,它就不會緊張。
女生們隻覺得這位美女氣場強得嚇人,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要酒嗎?”阿喵開口了。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女生們愣了一下,被這美女的冷豔氣質折服,當場點了一套最貴的果酒。
阿喵內心鬆了口氣:任務進度30。這種兩腳獸還是很好說話的嘛。
剛轉身,旁邊一桌滿身酒氣的男人吹了聲口哨:“美女,一個人?過來陪哥喝一杯。”
阿喵腳步一頓。
它冇有回頭,隻是微微側過臉,眼波流轉間,一股凜冽的寒意瞬間鎖定了那個男人。
如果是薑悅大人本人,這一眼足以讓人如墜冰窟。
但阿喵這一眼,除了冷,還藏著深深的——看垃圾的眼神。
警告!檢測到低質量雄性生物。體味超標,酒精濃度過高。
要不要直接把他扔出去?隻要01秒,我就能讓他飛到隔壁街。
阿喵的指尖微微一動,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那個男人被這股莫名的寒意嚇得酒醒了一半,訕訕地閉了嘴。
阿喵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走到拐角處,它感覺屁股後麵有點癢。
那是尾巴想要冒出來的衝動。不是因為靈力失控,純粹是因為剛纔那個男人的眼神太猥瑣,它本能地想炸毛,想甩尾巴抽他。
阿喵強行忍住了炸毛的衝動,用強大的意誌力把那條想要甩動的尾巴死死按在體內。
冷靜,阿喵。你是高階係統,不能當街抽人。
接下來的半小時,阿喵開啟了“速通模式”。
它不再挑挑揀揀,而是利用自己對氣場的精準把控,走到哪桌麵前,就用那種“不買就死”的眼神盯著那桌。
被客人拒絕時,它表麵冷漠轉身,內心毫無波瀾:很好,省得我還要應付這種低等生物。
靈力不小心泄露,把選單吹飛時,它麵不改色地用念力接住選單,輕輕放回桌上,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表演魔術。
內心:嘖,剛纔情緒波動有點大,下次注意。
有人盯著它看時,它目不斜視,直接用靈力扭曲了對方的一點點視線,讓對方覺得“這位美女好像自帶柔光濾鏡,不敢直視”。
內心:看什麼看?冇見過美女嗎?雖然這張臉不是我的,但也是我精心維護的!
終於,在阿喵即將因為忍受不了噪音而暴走之前,最後一瓶酒賣出去了。
拿到提成現金的那一刻,阿喵感覺手裡的不是錢,是通往喵生的救贖。
它強撐著高冷女神的架子,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出酒吧。
一拐進無人的小巷,它立刻解除化形。
“啪嗒”一聲。
冷豔女神消失,地上多了一團橘色的毛球。
阿喵蹲在地上,開始瘋狂洗臉。
洗掉洗掉!全是人類的味道!
還有那個酒吧的噪音,必須洗掉!
它洗完臉,又仔細地把爪子縫裡的灰塵舔乾淨,這才顫顫巍巍地爬起來,爪子緊緊攥著那疊鈔票。
當人太累了。
不是因為難,是因為臟。
還是當貓好,乾淨,安靜,還有大人擼。
小奶貓把臉埋進爪子裡,心有餘悸地抖了抖鬍鬚。
回去一定要跟大人邀功!
這錢必須換成最大的那條鱈魚乾!
少一克都不行!不然我就把大人的限量版高跟鞋藏起來!
阿喵心滿意足地抖了抖毛,一溜煙跑回彆墅。
隻留下酒吧裡一群人還在議論:
“剛纔那個冷美女是誰啊,長得絕了,就是感覺她好像很嫌棄我們……”
彆墅的落地窗透出暖黃的光,與外麵漆黑的小巷形成鮮明對比。
阿喵熟練地用爪子扒開冇鎖嚴的紗窗,像個做賊心虛的小毛球一樣滾了進去。
剛一落地,它就聞到了那股令它安心的味道——
那是高階貓糧混合著大人身上特有的冷冽香氣。
客廳裡,薑悅正窩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似乎在看這一晚的酒吧監控錄影。
“回來了?”薑悅頭也冇抬,聲音慵懶。
阿喵立刻把背在身後的爪子往前一伸。
把那疊皺皺巴巴、甚至還沾著一點點貓口水(剛纔洗臉時不小心蹭到的)的鈔票——
鄭重其事地放在了昂貴的羊毛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