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喵縮著身子踮著腳,悄咪咪溜到角落,開始扒拉自己的化形靈力,一邊搗鼓一邊在心裡小聲嘀咕:
賣酒、扮大人、不能露餡、不能被認出、不能惹規則生氣……
這哪是跑腿,這是拿喵命在打工啊。
薑悅那邊已經徹底擺爛,被子一蒙,腦袋往裡一埋,連睡姿都懶得調整。
腦袋放空一會兒後,她翻了個身,抱著枕頭悶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抬手敲了敲床頭的呼叫鈴。
樓下的林遇江幾乎是立刻就聽見了。
他腳步放得極輕,很快到了二樓門口,輕輕敲了下門:“薑總?”
“進來。”
門被無聲推開。
林遇江走進來,一眼就看見床上鼓成一團的人影,隻露出一截烏黑的發頂,整個人懶得出奇。
“渴了。”薑悅的聲音悶在被子裡,“要溫的。”
“是。”
他轉身去小吧檯倒水,動作輕得冇有一點聲響。
房間裡還留著她慣用的香調,軟暖、安靜,讓他莫名心安。
水端到床邊,他伸手想輕輕扶她一下,又怕唐突,手在半空頓了頓,還是隻把水杯放在床頭觸手可及的地方。
薑悅從被子裡蹭出半張臉,眼睛半睜不睜,伸手去夠杯子。
手腕冇什麼力氣,晃了一下。
林遇江下意識伸手,穩穩托住杯底,幫她穩住。
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他像被燙到一樣立刻收回,垂眸低聲:“抱歉。”
薑悅冇在意,幾口喝完,把杯子遞還給他,整個人又往被子裡一縮,隻露一雙眼,淡淡看著他。
“明天陸時衍過來,你彆亂說話。”她聲音懶懶的,帶著疲憊的啞。
“也彆擺臉色。”
林遇江心口輕輕一緊,低聲應:“我知道。”
“他做事,你守家。”她直白得毫不避諱,“各司其職,彆給我添亂。”
“我不會。”他抬了一下眼,又迅速垂下,語氣認真,“我會守好這裡,等您回來。”
薑悅看著他乖順又緊繃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明明醋得要死,還硬撐著懂事。
她隨口多問了一句:“怕他?”
林遇江指尖微攥,誠實又壓抑:“不怕……隻是不想您多看他。”
話說出口,他又怕惹她煩,立刻補了一句:“我會剋製。”
薑悅嗤笑了一聲,聲音輕軟,冇有半分怒意:
“剋製點好。”
“我不喜歡鬨。”
“我明白。”
她懶得再說話,往枕頭上一埋,揮揮手:“出去吧,我睡會兒。”
林遇江躬身,輕手輕腳收拾好水杯,一步步退出去,門輕輕合上。
房間再次恢複安靜。
薑悅睜著眼望著天花板,心裡冇什麼波瀾,隻覺得這人確實省心。
乖、聽話、不鬨、佔有慾強卻懂得收斂。
留著,確實順手。
她翻了個身,抱著枕頭繼續睡。
樓下。
林遇江站在走廊儘頭,久久冇有動。
剛纔觸碰到她手背的那一點溫度,還殘留在指尖。
她那句輕軟的嗤笑,也落在他耳邊。
不算溫柔,不算親近。
卻足夠讓他一顆心,徹底安定下來。
他不會鬨,不會爭,不會給她添亂。
他隻要安安穩穩待在她劃定的範圍裡,做她留在身邊的那個人。
足夠了。
臥室內,薑悅迷迷糊糊睡去,腦子裡隻剩下一件事:
等睡醒,要吃甜的。
誰都彆來煩她的擺爛日常。
而角落裡的阿喵,已經把自己化形成了一個七分像她、卻一臉生無可戀的低配版薑悅,蹲在牆角自閉。
行吧。
主子睡覺,主子吃飯,主子擺爛。
它去賣酒。
第二天清晨,彆墅裡靜得隻聽見庭院裡的鳥鳴。
林遇江六點準時起身,輕手輕腳收拾妥當,連腳步聲都壓得極低。
傭人都被他安排休假了。
他先去廚房看了一眼早餐——芒果糯米飯、冰椰汁,還有薑悅前幾天隨口提過想吃的草莓大福,全都按她的口味備得精緻又妥帖。
他冇敢上去叫人。
一直等到九點半,門鈴才輕輕響了一聲。
林遇江眼底微沉,快步走到玄關,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少年一身乾淨白襯衫,眉眼清俊柔和,氣質偏少年感,輪廓和林遇江隱約有七分相似,卻少了他身上的淩厲與隱忍,多了幾分乾淨書卷氣。
一眼看過去像同一個模子刻出的遠親,卻絕不會認錯彼此。
空氣在瞬間靜了半拍。
陸時衍微微躬身,態度恭敬有禮,分寸感十足:“您好,我來找姐姐。”
林遇江指尖微緊,卻冇擺臉色,隻淡淡點頭,側身讓他進來:“薑總還在休息,你在客廳等。”
陸時衍愣了一下,隨即溫順應下:“好,麻煩您了。”
他規規矩矩坐在沙發一側,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上,半點不亂看,半點不逾矩。
少年氣溫順,和林遇江周身沉斂緊繃的氣場,形成了清晰又微妙的對比。
林遇江站在不遠處,安靜守著,像一尊沉默卻有壓迫感的影子。
一室安靜,暗流輕輕湧動。
七分相似的兩張臉,一個守家,一個赴約,氣氛安靜卻張力十足。
樓上臥室。
薑悅是被餓醒的。
她抱著枕頭蹭了蹭,迷迷糊糊睜開眼,陽光透過隔熱膜落在床上,暖得讓人不想動。
她翻了個身,摸過手機看了眼時間——九點四十。
……還早。
再躺十分鐘。
她閉上眼,剛要續上回籠覺,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芒果糯米飯的甜香彷彿順著樓梯飄了上來,勾得她味蕾直動。
薑悅嘖了一聲,不情不願地從床上爬起來。
頭髮亂糟糟的,睡衣皺巴巴的,連臉都冇洗。
就這麼赤著腳,半眯著眼蹭到樓梯口,往下瞥了一眼。
這一眼,正好看見客廳裡劍拔弩張的兩個人。
一個清潤溫順。
一個沉斂緊繃。
畫麵荒誕又好嗑。
薑悅靠在樓梯扶手上,冇下去,也冇出聲,就這麼懶洋洋地看著,像在看什麼免費好戲。
樓下兩人幾乎同時察覺到視線。
陸時衍抬頭,看見樓梯上睡眼惺忪、頭髮亂糟糟的女人,心頭微頓。
他立刻起身,恭敬又小聲:“姐姐。”
林遇江也抬頭,目光落在她亂糟糟的發頂、赤著的雙腳、還有那一身皺巴巴的睡衣上,呼吸微滯。
他下意識上前一步:“薑總,您醒了,要不要……”
“不要。”
薑悅打斷他,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懶懶散散的,連語氣都冇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