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的電動車發出細碎的嗡鳴,林遇江把車把控得紋絲不動。
電動車的速度慢得如同步行,生怕一絲顛簸驚擾了後座的人。
若是彆人看到這樣的場景,恐會認為自己是在做夢。
這個在京海根基最深、手段最硬的掌權者之一,手握數家上市集團,跺一跺腳便能讓整個商圈震上三震的男人。
在薑悅麵前,他褪儘所有鋒芒,折斷了所有傲骨。
做一條最溫順、最聽話、最忠誠的犬。
隻盼能多留在她身邊一寸,多看她一眼。
薑悅坐在後座,脊背挺直如鬆,指尖僅輕抵著他衣料最邊緣的一角。
全程冇有半分依靠,也冇有半分多餘的情緒。
她無意間帶著一股淩駕眾生的貴氣與威壓。
那是刻進骨血、融於呼吸的上位者姿態。
無需家世告知,無需權勢加持,往那裡一站,便自帶讓人俯首稱臣的氣場。
她並非不懂情愛,恰恰相反,她看得太透徹,以至於打心底裡嗤笑這種東西。
在她的認知裡,情愛廉價、脆弱、愚昧又多餘,不過是庸人用來束縛自己的情緒枷鎖,是最無用、最可笑的執念。
林遇江眼底的滾燙、執著、卑微與小心翼翼,在她看來都荒唐至極。
她不理解,也不屑理解,更不會為之動容半分。
於她而言,這個男人唯一的價值,不過是容貌上乘,順從、好用、聽話,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從不添麻煩,從不逾矩,像一件趁手的工具,一條安靜的影子。
既然喜歡當狗,那她不介意給他一個機會。
今天這一天,便是試用期。
做得好,夠聽話,夠卑微,夠有眼力見,他便能繼續留在身邊,一直做她的狗。
做不好,便直接丟開,再也不必出現。
車穩穩停在薑氏集團頂樓專屬通道口——
這是整個CBD最隱秘、最尊貴的入口,從不對外開放,連集團高層高管都無權踏足,是隻屬於薑悅一人的專屬領地。
林遇江穩當地撐開車腳,卻坐在車上冇動,生怕她起身時不小心磕碰半分。
“薑總,地麵濕滑,慢些。”
他聲音輕得像一縷呼吸,目光死死垂落,不敢看她分毫,連餘光都小心翼翼地避開。
冰冷的雨水打濕他的肩頭,深灰色的廉價休閒服緊緊貼在身上。
昔日翻手覆雨的矜貴與淩厲蕩然無存,渾身上下隻剩下徹骨的卑微與討好。
薑悅淡淡抬眸,目光平靜無波,像在看一件冇有生命的物件,或是路邊一叢無關緊要的草。
她冇有感謝,冇有動容,甚至冇有絲毫情緒起伏,隻是平靜地邁步下車,褲腳掃過積水,不帶一絲煙火氣。
她不關心他為什麼要如此伏低做小,不稀罕他掏心掏肺的付出,更不在意他所謂的心意。
她隻冷眼看著,看他能做到哪一步,看他配不配留在自己身邊。
林遇江立刻快步跟上,始終落後她半步。
他雙手垂在身側,腰背微彎,姿態謙卑到了極致,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薑總,頭盔我來收,傘我拿著,包我替您拎。”他輕聲報備,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的討好。
卻不敢擅自觸碰她的東西,隻敢垂著頭,靜靜等候她的點頭許可。
薑悅隨手將限量款高定手包遞給他,動作自然得如同遞給一個用了多年的侍從。
林遇江立刻雙手接過,緊緊抱在胸口,像捧著整個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連心跳都慢了半拍,彷彿能觸碰到她留在包上的淡淡氣息,便已是天大的恩賜。
走進專屬電梯,四麵鏡麵映著兩人截然不同的姿態。
林遇江自動退至最角落,垂首斂目,安靜得如同不存在的影子,連站姿都規矩得近乎刻板。
薑悅則站在正中央,身姿挺拔,氣場清冷懾人,眉眼間是與生俱來的尊貴與漠然,冷豔逼人連餘光都未曾分給身旁的人半分。
電梯緩緩上升,狹小空間裡的壓迫感越來越重。
那是薑悅自帶的上位者威壓,無需言語,便能讓人心甘情願俯首。
電梯直達頂層總裁辦公層。
門一開,兩側等候的所有高管齊齊躬身九十度,聲音整齊劃一,震得空氣微微發顫:“薑總。”
無人敢直視她,無人敢抬頭,更無人敢多看她身後那個卑微躬身、抱著手包的男人一眼。
前台秘書快步上前,想要接過薑悅的東西,卻被林遇江一個極淡卻極具壓迫感的眼神製止。
他是她的助理,哪怕卑微,也不容許彆人碰她的物品。
秘書一愣,立刻退了回去,不敢再上前。
薑悅徑直走向辦公室,腳步平穩,聲音清淡無波,不帶一絲情緒:“會議資料放桌上,十分鐘後開始。另外,把三樓投訴的物業問題處理掉。”
“是,薑總。”林遇江立刻應聲,快步跟上,動作麻利又溫順,像一台被精準設定好程式的機器。
冇有自我,冇有情緒,隻有絕對的服從。
走到辦公室門口,薑悅忽然停下腳步,緩緩回頭看他。
林遇江瞬間僵在原地,心臟狂跳不止,渾身緊繃,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彷彿隻要她一個眼神,他便可以立刻跪伏在地,任她處置。
薑悅看著他低眉順眼的模樣,清冷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輕嗤。
那是對情愛、對執念、對他這副卑微模樣的不屑與嘲弄。
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嚴,一字一句道:
“以後,你就守在外麵。彆拿那些廉價的心思來煩我。”
“你聽話,守規矩,就留下。”
她冇說的是——
這是給你的機會,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林遇江猛地抬頭,眼裡瞬間蓄滿水光,感動與狂喜席捲了他。
他重重躬身,腰彎到幾乎貼緊膝蓋,聲音哽咽卻無比虔誠,帶著赴湯蹈火的決絕:
“屬下遵命!薑總讓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絕不敢有半分逾矩!
一輩子,都守在您身邊,做您最聽話的人!”
薑悅冇再看他一眼,推門走進辦公室,將門輕輕合上。
門外,林遇江立刻進入狀態。
他先將薑悅的手包、雨傘、頭盔一一擺放整齊,又快步去茶水間按她的習慣泡好茶,溫度精確到45度。
中途有部門主管過來請示工作,語氣急躁,林遇江不動聲色攔下,語氣恭敬卻不容置喙:“薑總正在準備會議,有事我代為轉達,不可打擾。”
他處理得條理清晰,分寸恰到好處,全程姿態謙卑,卻把所有麻煩攔在門外。
門內,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渺小的城市,眼底依舊一片漠然。
她甚至覺得有些可笑,人為了那點所謂的“愛”,竟能卑微到放棄尊嚴、放棄地位、放棄一切,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實在愚蠢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