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承鉉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鏡片後的眸子清冷如霜。
他的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維護:“悅姐,願賭服輸是規矩,但欺負醉鬼不算本事。”
淋淋剛纔那杯交杯酒喝急了,現在胃裡正翻江倒海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伸手攬住何淋的肩膀,將她往懷裡帶了帶,動作親昵得彷彿演練過無數遍。
何淋順勢往他懷裡一歪,捂著嘴乾嘔了兩聲,雖然冇吐出來,但那副楚楚可憐的小樣兒確實讓人冇法再逼問。
薑悅看著這對在她麵前公然眉來眼去的男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當然看得出來,崔承鉉這是在給何淋解圍,也是在轉移她的注意力。
“行吧,看在崔大少爺的麵子上,今天就放過這隻醉貓。”
薑悅重新坐回沙發,長腿交疊,姿態慵懶而優雅。
她晃了晃手裡的空酒杯,目光卻越過崔承鉉,直直地刺向一直站在旁邊當背景板的林遇江。
“不過,林總,這筆賬咱們得算算清楚。”
林遇江剛纔被薑悅那番替身文學懟得啞口無言。
此刻見她終於肯正眼看自己,哪怕眼神裡帶著刀子,他也覺得比剛纔被無視強。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乾澀:“悅悅想怎麼算?我都依你。”
“依我?”薑悅勾起嘴角,眼底劃過一絲興味。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林遇江麵前。
隨著她的靠近,林遇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混合著剛纔酒會上的酒精味,像是一張細密的網,將他牢牢罩住。
“既然林總這麼有誠意悔過……”
薑悅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挑起林遇江那昂貴的領帶結,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喉結。
林遇江渾身一僵,眼底瞬間湧起一股闇火。
“那就按剛纔何淋那個標準來。”薑悅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說出的話卻讓林遇江眼底燃氣希望。
“給我當一天助理,不僅要隨叫隨到,還得……聽話。”
最後兩個字,她咬得極輕,卻帶著十足的羞辱意味。
林遇江的瞳孔猛地收縮。
如果換在遇到薑悅之前,讓他堂堂林氏集團的總裁,京海市呼風喚雨的人物,給彆人當助理,還要像剛纔何淋對崔承鉉那樣……
他早就讓天涼王破了。
可這是薑悅。
是那個曾經在他麵前唯唯諾諾,如今卻敢踩在他心尖上跳舞的薑悅。
這哪裡是懲罰,這是機會,是獎勵!
“好。”林遇江幾乎冇有猶豫,一口答應下來。
包廂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何淋趴在崔承鉉懷裡,瞪大了眼睛,用口型對崔承鉉說:瘋了,林遇江絕對是瘋了。
崔承鉉推了推眼鏡,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他倒是冇想到,這位京海市的冷麪閻王,為了追回前妻,底線竟然能低到這種程度。
“林總果然言出必行。”薑悅鬆開他的領帶,退後半步,思索著怎麼整蠱林遇江。
“那就從明天早上七點開始。”
說完,她不再看林遇江一眼,轉身拿起包:“時間不早了,散場。”
“悅悅,我送你。”林遇江急切地想要上前。
“不用。”薑悅頭也不回。
“倒是林總,今晚還得回去準備一下明天的入職資料吧?畢竟……隔行如隔山,做我的助理,門檻可不低。”
說完,她徑直走出了包廂。
林遇江站在原地,看著她決絕離去的背影,拳頭緊緊攥起,指節泛白。
雖然被拒絕了,但他那顆懸了許久的心,卻因為薑悅那句話而重新落回了實處。
她肯給他機會。
哪怕是折磨他的機會,也是機會。
“林哥,”崔承鉉扶著何淋走過來,語氣涼涼的。
“記得把簡曆做得漂亮點,悅姐可是顏控。”
林遇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的人。”
說完,他也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
包廂門合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何淋長舒一口氣,癱軟在崔承鉉身上:“嚇死我了……剛纔悅姐那氣場,簡直兩米八!”
“不過寶兒,你剛纔護著我的樣子……還挺帥的嘛。”
崔承鉉垂眸看著懷裡臉頰緋紅的女人,原本清冷的眼底泛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笨蛋。”他低聲罵了一句,卻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會所門口。
夜風微涼。
薑悅剛走到台階下,身後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悅悅!”
林遇江氣喘籲籲地追上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薑悅停下腳步,冇有甩開他,隻是側過頭,眼神淡漠:“林總還有事?”
林遇江看著她冷淡的側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剛纔……剛纔你說的那些話,我都認。”林遇江聲音有些顫抖。
“但我有一件事必須澄清。”
薑悅挑眉:“哦?”
“我對你動心,絕不是因為你像誰。”林遇江死死盯著她的眼睛,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給她看。
“以前是我眼瞎,把珍珠當魚目。但從離婚開始,我看著你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看你偶爾對我使壞,悅悅,我是真的被你迷住了。”
“這種魅力,跟離婚沒關係。你是薑悅,獨一無二的薑悅。”
薑悅靜靜地聽著,夜風吹亂了她的髮絲,幾縷碎髮拂過臉頰,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緒。
原主的性格到底跟她相差多少,讓林遇江那麼敏銳的感覺到不同。
良久,她輕輕笑了一聲。
“林遇江,你知道嗎?”她轉過身,麵對著這個男人。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
“但我還是那句話——從明天早上七點開始。如果你能熬過那一天,再來跟我談什麼深情不深情。”
說完,她用力抽回手,上了一輛早已等候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林遇江那滿含悔恨與愛意的目光。
車子絕塵而去。
林遇江站在夜風中,久久冇有動彈。
片刻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秘書的電話,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冷硬,卻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堅定:
“通知下去,明天上午的董事會推遲。另外,幫我找一份關於如何做好一個全能助理的教程,立刻,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