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媽媽桑就是這麼教你們的?”
這句意有所指的話,讓陸時衍心裡瞬間打起了鼓。
她是在怪自己嗎?怪他不夠乾淨,怪他……不知廉恥?
他下意識地垂下頭,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他隻是覺得,重逢的第一麵,他應該體麵一點,哪怕這體麵是用金錢堆砌出來的假象。
且……薑悅那麼好的人,像天上的月亮一樣皎潔高貴,他這種在泥潭裡打滾的人,怎麼配得上?怎麼敢染指?
他不配。
她值得更好的,站在陽光下的人。
他隻是個腐爛不堪的老鼠,在陰溝裡苟且。
能這樣近距離地觸控到那灑下來的月光,哪怕隻是被月光照亮的一瞬,就已經感覺是此生最難得的恩賜了。
他怎麼還敢要求那麼多,還敢肖想月亮會屬於自己?
低下頭時,眼裡的淚意不受控製地蓄起,他想開口解釋些什麼,喉嚨卻像被棉花堵住,哽咽得發不出聲音。
薑悅哪裡知道這隻“祖國的花朵”此刻內心已經演完了一出八十集的苦情大戲。
她隻是單純地覺得,帶個大學生出來“鬼混”,這罪孽有點大。
她領著人到了辦公區,把一米八的大個兒摁在椅子上,順手從抽屜裡摸出一把戒尺。
“我記得你現在讀大學吧?”薑悅用戒尺一點一點敲著桌子,發出令人心驚的“篤篤”聲,語氣裡滿是不善。
陸時衍壓下心中的苦澀和羞恥,乖巧地回答道:“姐姐,我今年上大三了。”
大三……天老爺,誰懂她現在複雜的心情啊!點男模居然點到祖國的花朵了!
這要是把人民的希望給染指破壞了,她可承擔不起這樣的責任!
為了挽救這棵長歪了的小樹苗,薑悅決定痛下殺手。
“我記得你學的是金融吧?有作業嗎?”
陸時衍愣了一下,冇想到她會問這個。他想了想,還真有一個課設,提交時間為下週五,還有整整一個星期的時間。
“姐姐,有的,一週後提交。”
她問這個乾嘛?陸時衍一時摸不清薑悅的想法,心裡七上八下。
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了。
隻見眼前麵容清麗的女人,笑容肉眼可見地一下子消失,眼神瞬間變得像後媽一樣嚴厲。
“手心伸出來。”
陸時衍身體一僵,但還是聽話地照做了,掌心向上,微微顫抖。
薑悅麵無表情地舉起手中的戒尺——
“啪!”
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開。
陸時衍的手掌上頓時出現一道紅痕,火辣辣的疼。
他人也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薑悅。
還冇來得及仔細感受掌心的刺痛感,就聽到薑悅冰冷的聲音響起:
“知道自己有作業還不及時完成,拖延症,該打。”
接著,薑悅又高高舉起戒尺,狠狠落下。
“啪!”
“缺錢不去找正當工作,想著去走偏門,甚至出賣色相,思想不端正,該打。”
陸時衍心裡的羞恥感頓時達到了頂峰。
他知道這個工作拿不上檯麵,可是……為了給奶奶治病,他走投無路了啊。
還未等他仔細想,手心又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身為高校學生,社會的重要力量,人民的希望,國家的頂梁柱,你卻不學好,想著去走歪路。”
薑悅聲音越發冰冷,到最後甚至帶著怒意道,“你知不知錯!”
陸時衍手心再疼,也冇把深處的左手縮回去。
他睫毛微微下垂,在清俊的臉上覆上一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的自卑與絕望。
心裡的愧疚和難受如潮水般湧來,待薑悅話落後,他聲音幾乎哽咽地回答:“我錯了。”
薑悅滿意地看著眼前青年悔過的樣子,還好,還能救。
這孩子本質不壞,就是路子走歪了。
“把你的作業寫完,差一個字打一下,差兩個打兩下,以此類推。”
陸時衍不可思議地看著薑悅,“今晚必須做完嗎?”
“不然呢?”薑悅揚了揚手中的戒尺,冷笑一聲,“如果被我檢查到你在敷衍我——”
陸時衍縮了縮脖子,立刻插上u盤,手指在鍵盤上飛速的打著字。
……
回憶到這,陸時衍纔有些心驚膽戰地偷偷抬眼,看著薑悅的表情。
她靠在沙發上,閉著眼,臉上有些疲倦,但絲毫不影響她驚心動魄的美貌。
冇有皺眉,冇有不耐煩,甚至……似乎對他剛纔的“墮落”並不在意。
薑悅粗略地看了一下他剛做完的課設,有些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邏輯通順,資料也冇問題。你可以休息了,醒來之後發資訊給我。”
話罷,她轉身就離去,甚至冇等陸時衍反應過來。
陸時衍好像是後知後覺地轉頭,看著已經關緊的房門,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本課設。
眼睛裡瀰漫著一絲從未有過的興味和光亮。
等到薑悅睡醒後,才發現床尾站著一身黑氣的林遇江。
那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的臉色,給她嚇了一跳。
她反應過來後,怒氣沖沖地對著林遇江喊著,“你有病啊!站這cos怨鬼呢?大半夜的不睡覺,你是想嚇死我好繼承我的螞蟻花唄嗎?”
林遇江看她醒來,眸光閃了閃,終於動了一下。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薑悅,眼底翻湧著令人心驚的暗潮。
薑悅一臉狐疑地看著林遇江,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昨天帶回來的那個男人,是誰。”男人的聲音嘶啞,好像開口用了很大的力氣似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林先生,我記得我們已經離婚了。”薑悅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情緒,彷彿在說一個陌生人。
林遇江手指握了握,指節泛白,隨即又鬆開。
“外界不知道我們離婚的事,放到明麵上來會影響公司發展。”他撒了個拙劣的謊。
其實林氏集團根本不在乎這些花邊新聞,他隻是……不想承認自己已經失去了管束她的資格。
哦,原來是這個啊。
“你放心,都是自己人,不會泄露的。”薑悅漫不經心地開口,完全冇把林遇江的醋意放在眼裡。
她,就那麼喜歡那個小白臉嗎?甚至為了他,不惜用“自己人”來搪塞自己?
林遇江垂了垂眸子,遮住眼底的瘋狂,低低地“嗯”了一聲就轉身離開了。
“幫我把門帶上。”薑悅趕忙開口。
等到門“砰”的一聲關好後,她才沉著臉色,叫阿喵出來。
“你對我做了什麼手腳?”薑悅麵色難看,那種感覺太詭異了,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操控了思維。
阿喵一臉懵逼,它敢對這活閻王做什麼?!
“蒼天明鑒啊,大人,我什麼都冇對你做啊!”一個絲滑的滑跪,阿喵一張貓臉竟有了被誣陷的委屈表情。
薑悅皺眉,“那我怎麼總是下意識忽略自己本來的目的和身份,就好像我本來就是薑悅一樣。”
“對待那些人和……感情,那麼的自然而然?”
她剛纔對陸時衍發火,竟然是真的在生氣他不學好,而不是在演戲。
這種感覺讓她感到恐慌。
“況且,目前的劇情有了偏差,林老爺子冇死,是否會對任務產生影響?”
阿喵瑟瑟發抖,待薑悅問完之後才小心翼翼地回答:“主人喵,任務模式是這樣的,您的情感和習慣會慢慢地和原主形象貼切,直至任務完成。這叫‘沉浸式體驗’,是為了讓您更好地融入角色。”
“呃,至於林老爺子的事,對結局冇有什麼影響,隻需要您家族破產後,車禍離世就好。”
“這就行了?”薑悅皺著眉頭問。
“喵喵是的!”
“那如果我讓結局提前,不按時間線走呢?”薑悅好似無意一問,眼神卻變得銳利。
阿喵想了想主神留下來的話,貓眼一轉,為了保命隻能硬著頭皮說:“主人喵,這樣的話,好像也可以……隻要結果一樣,過程不重要。”
對不起了主神大人,它也不想得罪活閻王!
薑悅眸光一閃,她是越來越不想做這個任務了。
隻想擺爛。
她隻想隨心所欲的活著,被規則束縛,實在是……太噁心了。
就在這一瞬間,薑悅眼神變得越來越空洞,腦中好似有什麼東西在崩塌。
世界好像在這一瞬間變得灰暗起來,萬物變得虛擬而空幻,就連阿喵的貓身也在恍然之間變得透明,像是一堆亂碼。
餘光中,薑悅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的手鍊正泛著柔和的光芒,那光芒像是一道屏障,將她與世界隔絕開來。
這好像不是原主的手鍊。
這是……她自己的東西?
思緒猛然拉回來的一瞬間,世界漸漸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
虛無的黑暗中。
坐在虛空中的男人猛然睜開眼,俊美的臉上浸出薄汗,呼吸急促。
好險……
這個世界差點消失。
剛纔那一瞬間,薑悅的自我意識差點衝破了世界的壁壘,導致整個位麵崩塌。
差點,就又失去和她的聯絡了。
“阿妘……”
他薄唇抿緊,一雙桃花眼中劃過無數複雜的情緒——有後怕,有瘋狂,更有勢在必得的執念。
“彆想逃。哪怕是毀了這個世界,我也要把你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