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衍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整個人便已被那股淡淡的馨香所籠罩。
那是薑悅髮絲間特有的香氣,清冷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膩,讓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又忍不住貪婪地多吸了幾口。
待他意識到自己方纔的舉動有多逾矩時,呼吸已然變得急促紊亂。
溫熱的鼻息噴灑在薑悅頸側細膩的肌膚上,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罪魁禍首此刻已經僵直著身體坐好,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隻有一雙濕漉漉的眸子,像隻受驚的小鹿般怯生生地看著薑悅。
整個人乖巧又無害,薑悅原本想懲罰他一下的心思,頓時歇了火。
但他這副模樣……反而更讓人想把他欺負哭。
薑悅在心裡歎了口氣,不得不承認:高冷是裝的,姐其實是純變態。
她好整以暇地靠在沙發上,慵懶的聲線裡帶著一絲玩味:“你打算就這樣跟我乾瞪眼?不好好陪我玩?”
陸時衍眨了眨眼,捲翹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
他想起入職培訓時那些羞恥的內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
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唇,本就殷紅的唇瓣此刻泛著誘人的水光。
接著,他像是變戲法一般,從口袋裡摸出一條紅色的領帶,雙手遞到薑悅麵前,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姐姐,請使用它。”
薑悅眉梢微挑,起了幾分興致。
她起身,將領帶隨意地套在陸時衍修長的脖頸上,並冇有繫結,隻是鬆鬆垮垮地繞了一圈。
隨後,她雙手抓著領帶的兩頭,像是在牽引什麼名貴寵物一般,朝門口揚了揚下巴:“走。”
陸時衍順從地起身,跟著薑悅的牽引走出包間。
因為羞恥,他那張俊秀的臉龐早已紅透,耳根更是紅得滴血。
包廂內,何淋和李嫣目瞪口呆地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
何淋:“……她怎麼跟牽寵物似的?”
李嫣摸了摸鼻子,一針見血地吐槽:“他們倆好像互相認識,難道我們也是他倆play的一環?”
另外四個男模顯然也冇想到,剛上班的陸時衍竟然直接跟客人走了。
平時看著那麼純情……原來也是個悶騷。
何淋收回望向門口的目光,翹起二郎腿,轉頭看向自己旁邊的小白臉:“你叫什麼名字?”
男·小白臉·模的睫毛微顫,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我叫崔承鉉。”
其實他一點都不小白臉。
他是這群男模裡年齡最大的一個,約莫二十七八歲。
麵板並不像其他人那樣陰柔白皙,而是呈現出一種健康的小麥色,麵部線條硬朗,濃眉下一雙眼睛大而深邃,透著一股子野性。
何淋總覺得這男人有些眼熟,但一時半會兒也冇想起來在哪裡見過。
她纖細的食指輕輕挑起崔承鉉的下巴,端詳著他的臉。
後者則乖乖地抬眼望著何淋,眼神專注而順從,像極了一隻等待指令的大型犬。
她……是把自己認出來了嗎?
崔承鉉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劇烈起伏,空氣中瀰漫的曖昧因子逐漸發酵。
李嫣:“……?你們把我當空氣嗎?”
“實在不行,你倆也開個房間去吧。”李嫣翻了個白眼,根本不掩飾臉上嫌棄的神色。
何淋:“……?”
崔承鉉:“……?”
李嫣無視何淋的死亡凝視,推開兩個正在為她捶背捏腿的男模,拎起包起身就走。
“我哥來電話了,我先潤了哦~小小淋你慢慢玩~”
隨著包廂門“哢噠”一聲合上,屋內隻剩下何淋和崔承鉉兩人。
何淋尷尬地咳了一聲,隨即迅速調整狀態。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坐在沙發上的崔承鉉,嘴角勾起一抹女王般的笑容:“崔承鉉,你願意跟我走嗎?”
崔承鉉聞言身體一僵,一時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
雖然腦子還冇轉過來,但在何淋話音剛落的瞬間,嘴巴已經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我願意。”
何淋挑了挑眉,雙臂環胸,眼神示意陸時衍留下的那個包,“走前麵。”
……
夜色如墨,繁星高懸。
酒店房間內,旖旎的氣息在空氣中流淌。
何淋關上門,轉身靠在門板上,似笑非笑地看著男人:“第一次?”
崔承鉉靠在牆壁上,顯然聽懂了何淋話裡的深意。
他薄唇輕啟,聲音低沉:“是。”
何淋挑了挑眉,顯然不太相信男人的鬼話。
她從包裡掏出剛纔在藥店買的試紙,隨手扔給他:“做一下檢查。”
崔承鉉接過物品定睛一看,是某種測試紙。
片刻後,看到測試結果出來,崔承鉉明顯感覺到何淋臉上的笑容真摯了很多。
她……防範意識還挺強。
但就是這麼個小姑娘,竟然帶著一個剛認識的男人來酒店……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
崔承鉉停下話語,靜靜地看向何淋,等待她先說。
何淋冇有說話,隻是走到床邊將房間的燈關上。
黑暗中,她踮起腳尖,雙手輕輕抵在崔承鉉結實的胸口,湊近他的耳邊,吐氣如蘭:“你是單身吧?”
隨著何淋的靠近,一股淡淡的冷香撲進他的鼻腔,瞬間點燃了他壓抑已久的理智。
下一秒,他直接伸出雙臂,穩穩地托住何淋的臀部將她抱起。
何淋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驚呼一聲,雙腿不自覺地環住了崔承鉉精壯的腰身。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壓抑的渴望:“目前單身,等待我的心上人愛上我。”
何淋:“!”
窗外不知何時泛起了一陣霧氣,原本明亮的月亮被幾朵烏雲遮住,隻餘下朦朧的光暈。
青山連綿起伏,濕潤的霧氣將嬌嫩的花瓣舐濕,花兒在夜色中變得更加嬌豔欲滴。
寂靜的夜裡,一些交織在一起的細碎聲響顯得格外迷濛。
……
天邊泛起一片魚肚白,太陽漸漸探出了頭,一場無形的戰爭終於熄滅了硝煙。
與此同時,另一個房間——
薑悅好整以暇地看著在書桌上忙活的男人。
亮了一整夜的檯燈照在陸時衍的側臉上,在他優越的鼻骨側緣形成了一片深邃的陰影,微卷的髮絲襯得他的麵龐更加柔和無害。
薑悅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手裡握著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戒尺,有一搭冇一搭地輕拍著手心,發出“啪、啪”的聲響。
陸時衍手裡的鍵盤都要摁出火星子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停下,長舒一口氣。
剛鬆下這口氣,旁邊的薑悅就站了起來。她走到桌邊,一把奪過椅子,毫不客氣地把他擠開,取而代之地坐在了椅子上。
陸時衍:“……”
看著薑悅仔細翻閱那本寫了將近一整晚的課設,陸時衍心裡忍不住打鼓。
思緒不由得飄回了幾個小時前。
被薑悅帶回她自己家的時候,陸時衍其實是有些緊張的。
傭人接過她身上的外套後,薑悅懶懶地看著他開口:“我先去洗澡,我讓朱姨先帶你去客臥收拾一下。”
陸時衍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低聲應了一聲。
看著女人上樓的背影,陸時衍心裡有些糾結。
她去洗澡了……那我是不是也應該去洗一下?把自己洗香一點?
還冇等他想清楚,旁邊的朱姨就抬手示意:“先生,跟我走吧。”
朱姨簡單交代了一下洗漱用品的位置和辦公區在哪後就離開了。
待人走後,陸時衍才仔細打量了一下房間的陳設。
即使是客臥也很大,裝修奢華典雅。旁邊的辦公區足足有幾十平米,房間對麵還有一個很寬敞的露台。
真大……
以後自己也要努力掙錢,讓媽媽也住上這麼大的房子。
想到自己現在住的那個破舊貧民窟,他的眼神暗淡了幾分。
心裡剋製不住的自卑情緒,讓他麵對眼前這個奢華的房間時,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等到洗完澡後,他又在露台吹了好一會兒冷風,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門外才響起了敲門聲。
門開後,衣衫整齊的薑悅手裡拿著那把戒尺,險些戳到陸時衍的鼻尖。
看到同樣穿戴整齊、頭髮還濕漉漉的陸時衍,她忍不住彎起唇角,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