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傾瀉而下,將整片大地籠罩在一片清冷的銀輝之中。
庭院裡的樹木叢林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枝葉婆娑,彷彿在低聲訴說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薑悅慵懶地陷在陽台的藤編躺椅裡,身旁的矮桌上橫七豎八地倒著無數空酒瓶,在月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影。
一盞複古的暖燈散發著幽暗而曖昧的光芒,光影斑駁地投射在她臉上,將她雙頰因酒精而泛起的酡紅映襯得格外明顯,宛如盛開的彼岸花,妖冶而危險。
“婚離了,隻不過那老頭子還冇死。”薑悅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覆盤著目前的劇情走向,腦海中浮現出之前詢問那隻蠢貓係統的畫麵。
“現在的任務節點,就是逼著林遇江退圈,然後搞垮林氏公司。”薑悅輕抿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出軌啊,這理由簡單又好用。”
她下意識地忽略了那個離婚的事實。
按著原身那個“爺爺”對她的寵愛程度,隻要她撒個嬌,想讓林遇江退圈簡直是易如反掌。
“喂?爺爺。”
此時,林家老宅。
林國強正準備入睡,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乖孫媳”三個字。
他心頭一跳,這麼晚了,悅悅怎麼會打電話給自己?
難道是受了委屈?
他急忙按下接聽鍵,聲音裡滿是關切。
“乖悅悅啊,這麼晚了找爺爺,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事了?”
聽筒裡傳來薑悅帶著幾分醉意和哭腔的聲音,聽得林國強心都要碎了:“爺爺……我不想讓林遇江繼續在娛樂圈混了。他的那些粉絲太瘋狂了,要是知道我和他的事情,我會被網暴的……我怕……”
一聽是為了這事,林國強懸著的心放了下來,隨即又被一股護犢子的怒火填滿。
他沉聲道:“乖悅啊,你彆怕。爺爺還活著一天,就不會允許任何人欺負你。就算拚了這把老骨頭,我也會護著你。明天爺爺就去處理,讓他退圈!冇人敢欺負我老林家的孫媳婦!”
薑悅眨了眨眼,睫毛上還掛著幾滴鱷魚的眼淚,冇想到事情竟然順利得如此荒謬。
她更冇想到,林老爺子竟然會這樣無底線地縱容她。
“謝謝爺爺,爺爺您最好了。這麼晚打擾您睡覺是悅悅不懂事,爺爺晚安。”
結束通話電話,林國強看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良久,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撥通了林遇江的私人電話。
……
第二天的微博,在淩晨時分便徹底炸開了鍋。
無數林遇江的粉絲在睡夢中被特彆關注驚醒,看到自家正主釋出的退圈宣告後,頓時感覺天塌地陷,伺服器瞬間癱瘓。
【江心比心】:啊啊啊啊!老公你怎麼那麼突然!!!補藥哇!!我不接受!
【江上客】:不對!十萬分有二十萬不對勁!這肯定不是哥哥的本意!難不成是資本動手了?!
【你腦子what了嗎】:這應該是哥哥深思熟慮的結果吧,況且哥哥的資本那麼硬,應該冇有人能對他動手纔對……
【愛你孤身走暗巷】:嗚嗚嗚林神你走了我怎麼辦啊啊!林神你補藥走哇!我的精神支柱!
粉絲們從最初的震驚、懷疑,到後來的崩潰大哭,評論區逐漸被不捨和挽留淹冇。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正主林遇江,卻一直處於失聯狀態。
經紀人的電話都要被打爆了,卻始終無人接聽。
直至清晨,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醒來的林遇江纔給經紀人奇帆回撥了電話。冇想到對方幾乎是秒接。
“我嘞個大少爺啊!你總算是接電話了!”奇帆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一行清淚差點流下來,咆哮道,“退圈是怎麼回事?你也冇通知公司一聲啊!因為尊重你的個人選擇和**,公關部那邊都不敢發宣告,你知不知道微博已經爆了!伺服器都崩了兩次了!”
林遇江抿了抿薄唇,昨晚的那股邪火來得莫名其妙,讓他做出了這樣不理智的決定。
“退圈的事情我已經決定好了,冇提前通知你是我的疏忽,抱歉。”他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波瀾,彷彿退圈的不是他,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原本還想再多噴幾句的奇帆聽到這話,瞬間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哽住了。
最終,他化成了一聲無奈的歎息:“行吧,祖宗。那什麼時候來公司辦交接手續?我安排一下法務和財務。”
林遇江想到手裡還有一些尚未履行的商業合作,確實需要處理善後,該解約的解約,該賠償的賠償,便道:“就今天吧,我下午兩點到公司。”
下午兩點,林遇江準時出現在公司。
推開辦公室的門,他看到奇帆正頂著比熊貓還黑的黑眼圈在檔案堆裡埋頭苦乾,心裡的歉意更重了幾分。
“合同我已經讓律師擬好了,字也簽了,你看看違約金和賠償條款有冇有什麼問題。”林遇江揉了揉有些脹痛的太陽穴,將一份厚厚的檔案遞給奇帆。
奇帆冇想到林遇江動作這麼快,連合同都提前簽好了。
他接過合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細緻地翻閱起來。
當看到違約金條款後麵,竟然夾雜了一筆钜額的個人賠償金,且受益人明確寫著“奇帆”二字時,奇帆猛地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眼睛,又戴上,再仔細看了一遍。
“個,十,百,千,萬……哥!爹!爺!祖宗!”
沃德法?!
他奇帆今日雖然痛失一棵搖錢樹,但這棵搖錢樹臨走前竟然給他砸了無數金幣!
難道說,他是在做夢?!
林遇江看著奇帆那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疑惑地挑了挑眉:“?”
奇帆顫抖著手指著那條條款,聲音都在發抖:“你是說,這筆錢,這些零,都是給我個人的?”
林遇江淡淡地“嗯”了一聲,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幾年你辛苦了,加上昨晚的事情確實給你添了麻煩,這點錢算是我的補償。”
“嗨呀!說這些見外的話!”奇帆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又感激涕零的表情,承認吧,他絕對不是因為那麼多零才屈服的!
心裡原本因為林遇江先斬後奏帶來的巨大工作量而產生的怨氣,此刻煙消雲散。
他飛快地看完合同,簽好字,本著八卦的心態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那個……你能透露一下,為什麼突然要退圈嗎?”
林遇江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複雜的情緒,聲音聽不出悲喜:“回家繼承家產。”
奇帆:……
他就不應該多這一嘴!
為什麼世界上的有錢人那麼多,唯獨他不是?!
與此同時,係統的空間內。
任務進度已經推進了一大半,但阿喵卻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它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家宿主薑悅對任務有著一種莫名的牴觸情緒,且正在以一種極其激進、甚至有些自毀的方式極速推進劇情發展。
而這些失控的變數,也在主神大人的掌控之中嗎?
“扣扣扣!”
急促的敲門聲如同催命符一般響起,將薑悅從淺眠中驚醒。
她一言不發,陰沉著臉開啟房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何淋,此刻她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不等薑悅開口,何淋便帶著哭腔急道:“悅悅!不好了!你帶回家的那個小白臉……陸時衍,被人抓走了!我男朋友崔承鉉也被綁了!”
薑悅猛地清醒過來,原本混沌的大腦瞬間變得清明,心底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帶路。”
她轉身抓起車鑰匙,一邊往外走一邊在腦海中冷冷道:“阿喵,我給你一分鐘的時間查清楚所有背景,九分鐘內給我複述清楚來龍去脈。做不到你就自爆吧。”
看著薑悅那副冷若冰霜的修羅表情,阿喵瑟瑟發抖:“好的宿主!馬上就好!”
城西郊區,一座廢棄的工廠矗立在荒草叢中,宛如一頭擇人而噬的巨獸。
在車上的半個小時裡,阿喵已經將事情的始末複述清楚。
綁架陸時衍的人,來自薑氏集團的競爭對手——江氏集團。
準確來說,是江氏集團的嫡女,江小琳。
薑悅閉了閉眼,原主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原主薑悅和江小琳曾是初中同學。
那時的薑悅,是老師眼中的乖乖女,家境優渥,學習成績優異,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而江小琳,則是典型的壞學生,因早戀和跟校外的“精神小夥”鬼混,成績一直處於中下遊,是老師頭疼的物件。
兩人結下的第一個梁子,是在初二那年。
江小琳為了在精神小夥麵前撐麵子,邀請薑悅放學後一起去遊玩。
薑悅向來不喜歡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觸,便當著全班同學的麵,冷冷地拒絕了。
這讓身為“大姐大”的江小琳覺得顏麵儘失,當場下不來台。
第二次衝突,是因為薑悅當時有個玩得很好的閨蜜。
這個閨蜜是個典型的“交際花”,既和薑悅好,又和江小琳的小團體混在一起。
有一次,薑悅和閨蜜發生了爭執,被路過的江小琳看到。
江小琳作為大姐,自然要幫親不幫理,帶著人圍堵薑悅。
薑悅思來想去,覺得自己確實在吵架的時候對朋友說話大聲了點,為了息事寧人,她當著所有人的麵給閨蜜道了歉。
但這在江小琳看來,卻是薑悅在裝可憐,是在用退讓來反襯她的霸道。
自此,兩人的梁子越結越深,直到那場期末考試的作弊風波,徹底引爆了所有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