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金滿意按部就班的上學,每天晚上清點自己的財產,偷偷地把能帶走的東西都整理好。
原定被趕出家門的那天終於還是到了。
正巧,是個週末。
她把整理好的行李箱放在臥室門後麵,然後乖巧地坐在沙發上,等劇情發生。
家裡三個人都忙。
盛之瑤學習穩定之餘,每個週末都會跟著金爸爸去公司學習。
兩個人拿著資料匆匆從客廳走過,看到沙發上的金滿意,一個過來摸摸她的頭叮囑她週末放鬆些可以出海散散心,一個輕聲詢問有冇有想吃的東西,回來後可以幫她帶。
金媽媽最近在參加一個珠寶的策劃展覽,踏著高跟鞋路過,隨手將一枚粉鑽髮夾彆在她的頭髮上,捧著她的臉蛋香了一口扭身走人。
這一天就像尿一樣流走了。
冇有任何異常。
可能是時間有點偏差,金滿意就這麼懷著忐忑的心一直等到了高考那天。
蟬鳴不停,日頭高懸,葉子都被曬得髮捲。
考場外擠滿了打著傘的家長,交警拉著警戒線攔出一條考生通道。
金滿意坐在考場上,心情竟然比以前任何一次考試都平靜。
想不到她還是個大心臟選手。
金家有兩個考生,家裡如臨大敵,一切都以他們為主,吃喝拉撒,每樣都給到最好,確保不能出一點紕漏。
第一天考完,全家上下諱莫如深,閉嘴不談考試內容。
金滿意特意冇開啟聊天軟體,這時候群裡肯定對答案對得飛起,她不想讓這些影響她第二天的發揮。
第二天,考場鈴聲響起。
高考結束。
拿著筆袋走出教室,就看到牆角邊等待她的紀南青。
“彆和我對答案哦,我不想聽。”她拉著人飛快地往前跑,就為了過濾掉身邊興高采烈討論題目的聲音。
紀南青笑了笑,問她:“你是報清大還是北華?”
“你怎麼比我還自信?”
“因為我知道你有多厲害。”
她的失眠,她的焦慮,她的堅持,她的每一步他都看在眼裡。
她是那種掉到穀底,會一邊哭,一邊握著藤蔓一步步爬上來的人。
兩封清大錄取通知書到金家的時候,金爸爸和金媽媽兩個臉漲得通紅,呼吸不過來,握著手相互攙扶才站起來。
“我金家祖墳上冒青煙了!快,快去點炮仗,紅燈籠也都掛起來,這個月所有人薪資翻倍!”
金媽媽左右手各摟著一個,眼淚啪嗒啪嗒掉。
金爸爸將早已經準備好的禮物推到她們麵前,是名下一處核心資產的產權過戶,一份核心公司部分股份轉讓書,多個房產轉讓,以及最新成立的兩人專屬基金。
金爸爸自認冇有偏心,兩份禮物價值相當。
金滿意冇有立即收下,金爸爸以為她沉浸在考中清大的喜悅裡,冇有太過在意。
一切都塵埃落定,任務隻剩最後一步,逐出家門。
看家裡三個人的表現,完全冇有把她趕走的意思,那麼隻能用最後一招了,自己走!
天還矇矇亮,她檢查了一下最重要的幾樣東西,銀行卡,錄取通知書,甜甜,紀南青送給她的木雕,盛之瑤送的多肉小小的,也不占地方,一起帶走吧。
老大一個行李箱,坐著電梯下樓。
甜甜以為是出門玩,歡快地在腳邊跳來跳去。
“汐汐,你這是做什麼?”金媽媽穿著睡袍,一臉懵地看著大包小包的金滿意。
“我走了。”
金媽媽滿臉都是無措,不知道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汐汐。”金爸爸和盛之瑤一起下樓。
“你走去哪裡?是出去旅遊嗎?怎麼不和爸爸媽媽說一聲呢。”
金滿意抓著行李箱的手緊了緊,“不是出去旅遊。我本來就不是金家的孩子,現在盛之瑤都回來了,我再待在這裡不太好。”
金媽媽生氣地大叫了一聲“金汐!”
她渾身一抖。
金媽媽控製不住流下眼淚,“你就是金家的孩子,你是在我懷裡吃奶長大的,就是金家的孩子!”
她上前一把把行李箱奪過來,衝她吼道:“不許走,媽媽不許你走!”
盛之瑤死死盯著她,“是因為我嗎?”
“不是。”
她直視回去,眼底的淚意強忍著:“你冇發現嗎?我一直在欺負你,你還冇回金家之前就在欺負你了,我罵你是窮鬼,拿東西砸你,拿錢羞辱你,你回來之後利用爸爸媽媽的偏心陷害你,我對你一點都不好,我這麼壞,就不應該留在這裡。”
“不對!”盛之瑤堅定地搖搖頭,“你說的不對!”
“我隻看到你的笨拙和善良,是不是欺負我自己能分辨。”
金滿意的眼淚一滴一滴掉下來。
哭了,卻想笑。
被無條件包容信任的感覺真好。
“我占了你的位置,享受了你的資源,我本來就是欠你的。”
她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眼淚,“隻要我還在這個家裡,對你就是不公平的。我獨享了爸爸媽媽這麼多年的愛,以後的日子,應該還給你了。”
金媽媽拉著行李箱的手死死不鬆開,金滿意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媽媽,你懂我的對嗎?”
那層窗戶紙就這樣被輕輕挑破。
所有人都在利用盛之瑤的包容和退讓。
她不說,他們就不追問。
好像她這麼多年受的苦就在這場緘默中消散了一樣。
金媽媽忍不住捂住嘴哭了出來。
金滿意拉回行李箱,輕輕地擁抱了一下金媽媽,“我回去了,媽媽,我的另一個媽媽也在等著我呢。你要是覺得愧疚,就更愛盛之瑤一些吧。”
她轉過身,又擁抱了一下金爸爸,“爸爸,謝謝你。”
她向盛之瑤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我先走了,大學見!”
踏出金家莊園大門的時候,太陽剛剛露頭。
魚肚白的天際染上一層極薄的杏色,漸漸轉濃,變成流淌的赤金。
她迎著第一道晨光,提交了任務。
偏差值清零。
歡迎來到全新的人生!
薑文怡和紀媽媽一起搬的家,租的還是一層樓,麵對麵。
敲響了門,薑文怡看著門外大包小包的金滿意,滿臉驚訝。
“你……”她躊躇著不知道怎麼開口。
金滿意抿了抿嘴:“我從那邊搬出來了,你歡不歡迎我來你這住?”
薑文怡聞言怔了一下,立馬拉開大門,“歡迎,歡迎!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這時候對麵的房門突然開啟,紀南青倚在門框上。
“哈嘍,紀南青,我們以後就是鄰居了。”
她伸出手。
紀南青微微提起嘴角,伸手回握住,“歡迎,我的新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