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知道了紀南青的小秘密,他在她麵前就不裝了。
每天補習開始前的儀式都是捏捏臉,補習結束後的道彆也是捏捏臉。
她很疑惑的問紀南青,“給我補習壓力就這麼大嗎?”
紀南青哽了一下,“高三了,壓力自然大,不是因為你。”
原來學霸在不為人知的深夜也會壓力大到捏臉呀!
真不容易。
金滿意秉持著人道關懷,一直很縱容。
但是最近紀南青有點得寸進尺,不止會捏她的臉,上課專心聽課的時候,會毫無預兆地拽過她的手,開始捏她的指尖。
臉頰軟軟的,捏一捏能釋放壓力,市麵上也有專門的捏捏賣,她暫且表示能理解。
可是手指頭硬邦邦的,有什麼好捏的呢?
“不硬,你的手指軟。”
紀南青後槽牙磨了磨。
豎著捏,能摸到軟軟肉肉的指腹,橫著捏,指甲會快速充血,淡粉色的甲麵變成桃紅,力道一鬆,又立馬恢複。
“你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壓力太大要及時乾預的。”金滿意真心建議他。
前些日子月考,考場裡一個男生突然就崩潰了,不停地用頭撞桌子,最後被家長帶回了家,現在還在修學看病呢。
可彆太輕視心理問題啊。
紀南青揉捏手指的動作不停,嘴上卻很正經的回覆,“嗯,知道了,我心裡有數。”
他動作突然一頓,說:“這樣是不是打擾到你了,都怪我心理承受能力不行,還要你幫我解壓……”
金滿意連忙搖頭,“冇有,冇有,就是你彆突然拉我手……要提前和我說一下。”
紀南青表示知道了,以後會提前通知的。
上了高三後,所有人好像都收斂了跳脫的性子,下課也不再起鬨打鬨了,都安安靜靜坐在位子上做題。
下午放學也走得越來越晚,好多原來的走讀生都開始申請住校了。
在紀南青的額外補習教學下,金滿意的成績穩步上升。
最近兩次月考已經可以穩定在年級前二十了,班主任找她談過幾次話,溝通了一下以後想要報考的學校。
班主任很感慨,記得她一年多前剛轉學過來的時候,他還以為小姑娘是個混日子的富二代,誰知道這麼用功,清北的門檻再努努力也能踏進去了。
金滿意心裡還是有緊迫感的,她的目標是年級前十,這個名次考清北才相對有把握。
考試一輪接著一輪,試卷一張接著一張,每天睜眼就是做題。
心情隨著成績的變化上下起伏。
除與此同時,原世界線上她被趕出金家的日子越來越近。
兩邊的壓力集中到一起,她開始失眠,有時候還會躲在被子裡偷偷哭。
盛之瑤對她的變化感受最明顯,她竟然不“欺負”她了。
餐盤裡的最後一塊肉已經是金家晚餐的必備節目,可最近她再也冇有去搶過。
臉上總是懨懨的,提不起精神。
家裡幾個人商量了一下,覺得應該是高三壓力太大導致的。
金媽媽被推舉為代表去進行慰問。
把洗好的櫻桃放在課桌邊上,金媽媽坐到她身邊,“汐汐,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高考隻是你人生路口中的其中一個,這條走不通,還有很多條,無論如何,爸爸媽媽都在你身後呢。”
金滿意聞言鼻子酸了一下。
不是的,你們馬上就不在我身後了。
她拿了一個櫻桃塞進嘴裡,嘴巴忙著吃東西,眼睛就會忘記掉眼淚。
金媽媽看她不願意溝通的樣子,歎了口氣摸了摸她的發頂。
在紀南青家裡補課的時候,金滿意突然提議想捏一下他的臉。
紀南青愣了兩秒,腦子一片空白,“什麼?”
“你不是說捏一捏能解壓嗎?我捏了自己好像不管用,我捏你試一下。”
她眼瞼下有淡淡的青色,一看就是睡眠不足。
紀南青配合著俯下身,將臉湊過去。
鼻尖都要碰上了。
“不用離這麼近。”她紅著臉把他推開。
紀南青順著她的力道退了一點,一掌的距離。
金滿意試探性地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肉,軟軟的,暖暖的。
“使點勁,沒關係。”紀南青的目光直直定在她身上,冇有挪動半分。
金滿意被他的視線看得有些害羞,“能閉上眼睛嗎?”
紀南青乖乖閉上。
他的睫毛很長,眼珠動了下,帶起睫毛輕輕顫動。
視覺的缺失放大了其他感官,他能聞到她指尖淡淡的香氣,聽到她呼吸加快的頻率。
指腹力度在加重和放鬆之間徘徊不定,怕他疼,又不自覺用力。
紀南青的耳根悄悄染上一層薄紅,嘴唇微微抿起,身體下意識往前湊近了半寸。
她猝不及防地小聲驚呼了一下。
“好了好了,睜開眼睛吧。”金滿意紅著臉縮回了手,“好像不太管用。”
紀南青伸出手指在她眼下點了點,“最管用的法子就是睡個好覺。”
“可是我睡不著。”
一閉上眼睛就是大學冇考上,被趕出家門流落街頭的景象。
紀南青把她手裡的筆抽走,轉動她的椅子,把她推到了房間的另一張桌子上。
“我們現在不做題,你看我雕木頭吧。”
紀南青開啟檯燈,暖黃的光籠在小小的桌子上。
他握著一塊櫻桃木,已經初具小狗的輪廓,刻刀抵在掌心向前推進,力道把控要得當,深了亂象,淺了無形。
房間很安靜,呼吸很輕,很穩,木頭屑打著卷落下來,隻有刻刀摩擦木料的沙沙聲響。
金滿意撐著下巴,腦袋一點一點的,冇一會就撐不住,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紀南青冇有停,等到她呼吸均勻,徹底睡熟之後,才放下木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