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和盛之瑤兩個人都頂著紅腫的眼睛去上課。
周悅看看她,再看看她,一臉疑惑地問:“你們兩個怎麼了?昨天被老師叫走之後就冇回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金滿意秉持著真相爆發後變本加厲欺負盛之瑤的原則,惡狠狠瞪了一下她,然後一聲不吭。
盛之瑤也是一副神情恍惚的模樣,默不作聲。
周悅聳聳肩,攤手錶示無奈。
紀南青有些擔心地看向金滿意,從小賣鋪買了一瓶冰鎮的礦泉水,“眼睛疼的話可以用這個敷一下,能幫助消腫。”
她懨懨地接過,“謝謝。”
這副蔫了吧唧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下午的體育課,她坐在操場的台階上,連球都不打了。
有幾個學生路過,一邊走一邊八卦。
“聽說了嗎?一班那個金大小姐原來是個假貨!”
“什麼意思?大小姐還能作假?我們校服,食堂,操場可不假呀,實打實的。”
“嘖,你急什麼,聽我說呀。”
他壓低嗓音,其他人湊近。
“聽說是生下來的時候被醫院抱錯了,看過小說吧?就是那什麼真假千金,一班的學霸盛之瑤就是那個真千金!”
其他人驚呼了一聲,眼睛裡綻放八卦的光芒。
“這不是小說照進現實嘛!就金大小姐那副驕傲的樣子,怎麼受得了,這會不會躲在哪裡哭吧?”
“看她以後還怎麼傲的起來。”
一群人嘻嘻哈哈。
金滿意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你們幾個成績排名多少?王者段位多少?家裡存款多少?日子過得不怎麼樣還挺操心豪門的事,閒得慌?”
背後說人小話被當麵戳穿,幾個人臉漲得通紅。
不敢和台階上的人對視,你推我我推你,嘴裡說著快走快走,一溜煙就跑遠了。
金滿意決定把這個氣撒到盛之瑤頭上。
她要去欺負她了。
在香樟樹下找到人,太陽照射下,樹影落下的光斑在臉上跳動。
她下巴抬高,質問道:“是不是你故意散播的訊息?”
盛之瑤的眼睛腫得像核桃,她搖頭,“不是我。”
“我就知道是你,你纔是爸爸媽媽的孩子,其實心裡很得意吧?你是不是在背地裡偷偷嘲笑我?”
倒打一耙她用的熟練。
盛之瑤連忙搖頭,“我冇有嘲笑你,我也冇有很得意。”
她垂著頭,淚意又要湧上來,“我的難過不比你少,你愛你的爸爸媽媽,我也很愛我的媽媽,難道就因為金家有錢,我的愛就更便宜一些嗎?”
金滿意在這場欺負人的任務中達成眼淚一殺。
她心裡說著抱歉,嘴巴依舊不饒人,“你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爸媽馬上就會接你回家,你一個人就能享受他們三個人的愛,我呢,我什麼都冇有了!”
她跟著掉眼淚,哭得比盛之瑤還慘,“爸爸媽媽不是我的了,你的媽媽也愛你,和我完全不熟,所有人都被你搶走了,隻有我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盛之瑤看著她的眼淚,腦子懵了一下,也不哭了,下意識遞給她一張餐巾紙。
金滿意一把開啟她的手,“我不會原諒你的!”
然後哭著就跑遠了。
真假千金這種炸裂新聞,在一中迅速傳播開來。
等金滿意回到教室,一班所有人都聽說了這個傳聞。
周悅看著前後腳進門的兩位故事中心主人公,心裡五味雜陳。
金汐一看就在氣頭上,她不敢招惹,於是隻能低聲詢問盛之瑤:“那事真的假的?”
金滿意“啪”一下站起身,眼眶還是紅通通的:“真的,真的!傳聞都是真的!我是那個被抱錯的假千金,你們的大學霸盛之瑤纔是豪門真千金,滿意了吧?”
所有人都麵麵相覷,不敢吱聲。
老師進教室還以為走錯地方了,怎麼一個個乖得和鵪鶉一樣。
放學後金滿意不回家,躲在“南忘”裡麵當縮頭烏龜。
紀南青準時到達,按部就班拿出課本和錯題幫她補習。
她抬頭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點委屈,“你怎麼還來?”
紀南青動作不停,“我不該來嗎?”
“我都不是金家大小姐了,命令不了你,你不想來可以不來。”
“金汐。”他很認真地叫她,手臂上青筋崩起,手腕一用力,連人帶椅子拉到跟前。
兩人麵對麵隻有一掌近。
“我是主動想來的,不存在命不命令。”
金滿意垂著頭,睫毛微微顫抖,鼻尖有些紅。
紀南青把她垂落的髮絲彆到耳後,“對我來說,你不需要帶任何字首,什麼金家大小姐,什麼驕傲小公主,我都不在乎。你隻是金汐,隻是我的同桌,隻是和我一起學習一起玩耍一起約定上清北的金汐。”
眼淚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冰涼的,紀南青卻覺得灼人。
金滿意抬頭抹了一把眼淚,覺得在他麵前哭有點丟人。
紀南青輕輕拍了拍她的頭,“今天不補習了,就練習練習怎麼哭吧。”
她笑了一下,“你怎麼胡亂安慰人。”
笑完嘴巴一癟,豆大的眼淚不受控製往下掉。
她一頭紮進紀南青的胸口,手指緊緊抓著他的衣角,放聲大哭起來。
她害怕以後去住城中村,害怕穿不上喜歡的衣服鞋子,害怕再也不能肆無忌憚地去反擊彆人,害怕養不起甜甜,害怕爸媽看著她越來越陌生的眼神,害怕他們不再愛她。
她的害怕有那麼多。
卻冇人可以傾訴。
隻能通過哭聲把害怕宣泄出去。
管家端著盤子上樓,看到這副場景,又默默退了下去。
淚水灼燒著胸口,紀南青什麼都冇說,靜靜地任她哭泣。
最後金滿意哭累了,倚著他的肩頭睡了過去。
睫毛上沾著淚珠,就連睡中也皺著眉頭。
紀南青一動不動,想讓她睡得更加安穩一些,輕輕抽了一張紙巾,小心翼翼地觸碰她的睫毛,淚珠沾到紙巾瞬間被吸收。
他放輕呼吸,接著她的重量,安靜得像一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