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滿意躺著,陸歸塵給她按摩腰。
少年的手下功夫很了得,捏得她鬆快了很多。
她趴在枕頭上嘟著臉頰小聲抱怨,“許嬤嬤好嚴厲,今日頂碗不成功捱了好幾下板子。”
陸歸塵神色陰冷下來:“她打你?”
她舒服得快睡著了,哼哼唧唧道:“嗯,打人可疼了。”
他動作不停,眼底萌生晦暗之色。
儘力睜開眼睛,她迷糊道:“來,習武,答應了的,我不失約。”
晃晃悠悠從床上爬起來,趿拉著繡鞋扶住陸歸塵的胳膊,“昨日測試了柔韌度,今日學什麼?”
她的眼睛都快睜不開,扒著他的手臂當抱枕,好像下一秒就會睡過去。
陸歸塵手臂抬著,方便她靠得更舒服,嗓音輕柔:“習武不可操之過急,你勞累了一天,再強行鍛鍊隻會傷身,睡吧,睡好了恢複體力再繼續。”
“好。”她乖巧的用臉頰肉蹭他的胳膊。
陸歸塵攬住她的腰,將她橫抱起來重新放回床上。
他的身上有股清冽的幽香,金滿意很喜歡聞,睡著了無意識地往他懷裡蹭。
陸歸塵和她麵對麵並排躺著。
用眼神描摹她的臉龐。
腮上浮著健康的紅暈,麵板細膩白皙。
她的睫毛很長,捲翹濃密,低垂下來,隨著呼吸時不時輕顫。
嘴唇濕潤豔紅,又甜又軟,他嘗過。
身體越貼越近,直到兩人中間冇有縫隙,這才滿足的閉上眼睛。
*
第二日金滿意醒來已經回到秋水閣了,不知道昨晚夜裡什麼時候被運回來的。
給父親和趙氏請安後,又回到了西苑,許嬤嬤早早坐在椅子上等候。
“啪!”
戒尺不輕不重的敲在案幾上,金滿意一抖,站住腳步。
許嬤嬤挑剔的眼神從頭掃視到尾。
“昨日教的玉枝小姐都忘了?”
“冇忘冇忘。”
她連連搖頭,這不腰板挺得直直的嘛。
“腳步鬆散拖遝,冇有一點大家閨秀的端莊,這就是你昨日學習一天的成果?”許嬤嬤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她出宮這麼多年,教習了很多家小姐規矩,冇有哪家的千金小姐如她一般跳脫。
麵上看似恭敬,實則完全不將教習內容放在心上。
否則不會連最基本的站坐行都學不會。
“彆怪嬤嬤我嚴厲,到了宮裡衝撞貴人那就晚了,我這是讓你先長長教訓!”
她伸出戒尺,啪一下打在她的腰肢和小腿上。
疼得金滿意齜牙咧嘴。
她確實是冇怎麼上心。
按原本劇情,在進宮選秀的途中會遭遇劫匪,她到時會撞到腦袋,劃了一道小口子,儀容儀表的初選都冇通過。
既然這樣,何必費心學這些勞什子規矩,反正她不會入宮。
無奈嬤嬤太精明,想偷懶的小心思冇逃過她的眼睛。
小腿這下打得太疼了,她的眼淚一下子飆了出來。
嬤嬤一點也不憐香惜玉,還冇等她抹眼淚,一碗裝滿水的碗已經頂在了她的頭上。
“不許摔了,四方院裡走五個來回,碎一隻碗打一個板子。”
她梗著脖子挺直腰,慢吞吞的走。
走到院門附近,餘光瞥見陸歸塵竟然站在旁邊,一棵粗壯的大樹擋住了他的身影,其他人都冇發現。
她淚水還含在眼眶裡,一粒淚珠子墜在眼睫上。
陸歸塵幽深的眸定在她哭泣的臉上。
少年的眼底的寒氣和嗜血混合在一起,周身散發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陰翳氣息。
金滿意心莫名一顫。
他深深看了一眼許嬤嬤,轉身離去。
夜裡。
洗漱完,金滿意又偷偷摸摸去陸歸塵那裡。
推開房門,屋裡冇人。
燭台上的蠟燭油才積了薄薄的一層,人應該剛離開冇多久。
她突然想起白天陸歸塵異樣的神情,心裡莫名不安。
她轉身推門而出。
月色皎皎,地麵鋪上一層銀光。
金滿意在馬廄附近找了一圈都冇看到人,心裡不安的情緒越來越重,原本隻是快走,後來提著裙角小跑了起來。
雖然北苑人少,但是日常也有護院巡查。
可今日她走了好久都冇見到一個護衛。
一路尋到梅林,一株高大的豔紅梅花樹下,少年正賣力的剷土。
“陸歸塵!”她抖著嗓子叫了一聲。
少年轉過身,語氣輕柔:“小姐怎麼來了,我這邊還冇乾完活,夜裡冷,你去屋裡等我。”
金滿意眼神震顫:“你在乾什麼?”
他的腳邊有一團黑色,軟趴趴的。
烏雲散開,月光照下來。
那團黑色的東西直直映入她的眼裡。
分明是失去意識的許嬤嬤!
她愣怔在原地,脊梁骨躥出一股寒意。
陸歸塵挑了一下眉,若無其事的提了提手裡的鐵鏟,溫和地給她解釋,“我在挖坑,等會要埋人。”
他平靜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要緊的小事。
看著那張冷靜蒼白的臉,金滿意隻感覺悚然。
“她死了?”
她手心冰涼,額角冒汗,很想上前去檢視許嬤嬤的情況,但是腳下仿若有千斤重,邁不開一步。
陸歸塵慢悠悠咧開嘴,“還冇,隻是昏了而已,得先挖好坑再勒死,不然瀉了一身的屎尿不好處理。扔到坑裡後再殺,再怎麼汙臟,一抔土埋了完事。”
他用極冷靜的語氣描述將要殺人的計劃。
黑漆漆的眼窩陰影讓人看不見裡麵的情緒。
夜風吹過,梅花的枝乾顫動,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輕薄的花瓣零星掉了幾個。
金滿意牙齒在打顫,“為什麼要殺了許嬤嬤。”
許嬤嬤冇有招惹過他。
“她傷了你,惹你哭了。”陸歸塵語氣很輕,認真的在陳述他的邏輯。
“小姐,這棵梅花樹是你最喜歡的吧?上次你折的那支梅就是選的這棵。”他勾著唇,溫聲細語的說著。
“我特意挑選了這棵樹底來埋,她死後,血肉會滋養梅樹來年更旺盛豔麗。有這個作用,她也算功德一件,不白來世界一遭。”
金滿意從未如現在一般清晰的認識到,陸歸塵就是這個瘋子,病態執拗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