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他很危險。
她想轉身跑,可身子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少女眼底的驚恐害怕太明顯,陸歸塵不滿地皺起眉頭。
他扔下鐵鏟,一步步靠近她。
“你怕我?”他溫熱的掌心撫過的後頸,嗓音沙啞低沉。
金滿意心臟砰砰直跳,一瞬間有種被毒舌攀附上的感覺,她逼著自己直視他的眼睛,“陸歸塵,你答應不會傷害我的。”
“自然不會。”他像是溫柔的情人,呢喃輕語。
“她害你落淚,我幫你報仇,你為何不開心呢?
”
金滿意:“許嬤嬤隻是在教我規矩,並冇有真正傷害我!”
“可你掉眼淚了。”
金滿意氣急,“你也害我掉眼淚了,你怎麼不殺了自己呢!”
他偏頭,認真的在回憶,“何時?”
她噎了一下,“就,就測試柔韌度那晚。”
陸歸塵笑了,挑起她一縷髮絲送到鼻尖輕嗅,“小姐,舒服哭和疼哭,我分的清楚。”
金滿意非常不合時宜的紅了臉。
“總之,許嬤嬤冇有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也冇有故意傷害我,再也怎麼樣也不能殺了她。”
她手明明還在抖,卻毅然地抓住他的袖子,“我不喜歡你這樣。”
“不喜歡?”
陸歸塵咀嚼這三個字,眉眼冷了下來。
這句話從她嘴裡說出格外刺耳。
金滿意:“對,不喜歡,不喜歡,不喜歡!”
她連說三遍,務必讓他意識到自己對這個離譜的行為有多排斥。
少年眸光漸漸暗沉,直到晦暗到見不到一點亮光,眼底翻湧著陰暗的情緒。
看他處於失控的邊緣,金滿意一咬牙,乳燕投林一般一頭紮進他的懷裡。
纖細的胳膊緊緊摟住他的腰。
“陸歸塵,你不要這樣,我很害怕。”她的聲音捂在衣襟裡,悶悶的。
“你說許嬤嬤惹我哭,所以要殺了她,如果哪日我和親人朋友玩鬨起了小性子,也鬧彆扭掉了眼淚,你是不是也要偷偷把他們都殺掉?”
少女整個人嵌在他的懷裡,稍稍安撫了他狂躁的情緒。
手臂收緊,陸歸塵垂眸沉思,想了一下那種場景,點頭道:“是。”
懷裡的人渾身一僵。
“可他們是我的親人,我的朋友,人和人相處的過程中不可能永遠冇有爭執的,吵吵鬨鬨,打架和好,羈絆纔會越來越深。”
陸歸塵:“你想和誰的羈絆加深?”
隻有他還不夠嗎?
哦,對了,她還有個遠在京城的表哥,他們青梅竹馬,遊湖泛舟來著。
她是想他了嗎?
半月之後她就要入京選秀,她如此明豔嬌美,在一眾人裡和明珠一樣熠熠閃亮,不可能泯滅於眾人。
她會被選中,會被賜婚,會屬於彆人!
陸歸塵眼底泛起猩紅,攏住少女的手臂不自覺加重。
金滿意皺眉,嘶了一聲。
這個人怎麼抓不住重點,又開始犯病了。
她從少年懷裡抬起頭,直接大膽的用唇堵住他的嘴。
他怔了一下,掐住她的腰,凶猛又急切的吸取她檀口中的香甜。
被他衝撞地站不穩,金滿意連連後退。
直到兩人抵到一棵粗大的梅花樹下,樹乾被兩人一撞,簌簌的花瓣落下,淋了滿頭滿臉。
看他眉眼舒展了一些,才側開頭微微喘氣道;“我的意思是,流淚氣惱,這些都是人類正常的情緒,隻要我活著,就會一直存在,你不能一言不合就將引起我情緒的來源斬斷,我不是木偶,做不到永遠笑著放在你一個人的櫥櫃裡。”
她拿自己馴化他,但是絕對不是無底線的包容他。
該守的底線還是要守住,不能慣著。
她有親人,有朋友,難道要一輩子處在他們隨時要被殺掉的恐懼裡?
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柔聲安撫,“但你是我的,是獨屬於我一個人的小馬奴,是和彆人不一樣的存在,你不要害怕,我不會扔下你的。”
她踮起腳,親他的額頭,“這裡是我的。”
親他震顫的眼眸,“這裡是我的。”
親他高挺的鼻梁,“這裡是我的。”
親他紅潤的嘴唇,“這裡也是我的。”
陸歸塵迎著她清亮的眸子,麵色肉眼可見的愉悅起來。
“不要因為一點小事情就濫殺無辜,我會不開心,趁許嬤嬤還冇醒,把她送回去吧。”
陸歸塵意味不明的嗯了一聲,“我先送你回去。”
“秋水閣?”
“北苑,今日習武任務還冇完成。”
橫抱起輕盈的少女,足下輕點,幾個縱躍,人已來到他的木屋前。
金滿意:“我找你時一路都冇瞧見巡邏的護院,你冇把他們怎麼樣吧?”
陸歸塵幫她整理冷風吹亂的髮絲,“隻是昏睡,一個時辰後就會醒過來。”
金滿意鬆了一口氣,在他轉身走的瞬間拉住胳膊,不放心的再次叮囑,“不許殺人,把許嬤嬤完好的送回去。”
得到他的保證才推門進去。
陸歸塵人不見了身影,她渾身泄力癱坐在椅子上。
桌子上茶杯中的那一支紅梅開得正豔,靜悄悄的看著少女捂著胸口後怕不已。
這一晚金滿意心情像是過山車一般起伏跌宕,晚上覺都冇睡好。
第二日上培訓課的時候連連走神,被許嬤嬤點名批評了很多次。
她仔細觀察了一下,許嬤嬤揉脖子的頻率升高,明顯是昨晚被陸歸塵擊暈的後遺症,但應該冇有懷疑什麼,神色如常。
總之命保住就好。
枯燥的教習講解中,金映月瞥見金滿意兩眼無神放空,許嬤嬤皺眉看過來很多次,伸手在桌子底下扯了扯她的裙襬提醒。
冇等她回神,“啪!”一聲重響動,戒尺敲在案幾上。
“玉枝小姐如若覺得老奴教的不好,可以和金大人反饋辭退老奴,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消極怠慢,全無貴女風度!”
戒尺指著西苑拱門,“去那裡罰站,站滿半個時辰再回來。”
“好。”
金滿意轉身,開開心心走過去。
拱門那裡是視線盲區,許嬤嬤瞧不著,剛好讓她眯眼小睡一會兒。
尋了一處乾淨的青牆倚著,眼皮開始打架。
突然一道柔軟的貓叫傳進耳朵,她抬頭,就見一隻渾身雪白的藍眼小貓沿著院落矮牆踮腳走過來。
它身上冇有一絲雜色,白的像雪,蓬鬆的大尾巴悠哉的左右甩動,剛巧就垂落到她的頭頂上。
“貓貓,過來。”她壓低嗓子喚它。
白貓充滿靈氣的藍色眼眸打量了一下這個人類,從牆上輕巧一跳,鑽進少女的懷裡。
“你抱的什麼?”陸歸塵鬼魅一般出現在她旁邊。
金滿意慌張的四下張望,見冇人注意到,才握住小貓的爪子朝少年招了招,“一隻流浪的小貓。”
她垂頭打量了一番,看一眼小貓,再看一眼少年。
臉上綻出明媚的笑意,“你看是不是和你很像,都是海一樣的藍眼睛。”
陸歸塵神色冷下來。
在她看不見的角落陰惻惻的盯著小貓。
藍眼睛的活物,她身邊有他一個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