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淡淡的口吻,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嫵枝回頭,挑了下眉。
傅野站在她身後,穿了一件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腕。
三天不見,他瘦了一圈,顴骨突出來一點,眼窩更深了。
嘴角還有一塊沒消乾淨的淤青——顯然是那天打架留下的。
但他站得筆直,表情淡淡的,好像他隻是恰好在異國他鄉的買手店裡偶遇了自己的前女友,然後順手幫她結了個賬。
售貨員看看他,又看看嫵枝,用眼神詢問。
嫵枝淡淡點頭:“刷吧。”
她淡定地收回手裡的卡,姿態從容得像是在自己家門口的便利店買了瓶水。
另一隻手突然被人握住了。
不是傅野。
是靳嶼川。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旁邊繞過來,不動聲色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緊,五指圈成一個環,剛好卡住她最細的那一截,像是在握一件隨時會飛走的瓷器。
“別這麼緊張。”
嫵枝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頭看他,笑顏如花,“你們怎麼突然有時間來旅遊了?”
她裝傻充愣的本事一流,語氣天真得像真的在問一個巧合。
靳嶼川沒拆穿她,隻是握著她的手又緊了一分。
傅野結完賬,提著大包小包走過來,差點沒當場吐血。
這個女人——她就沒有心。
他在國內翻遍了整個公寓,查了所有能查的監控,打電話打到手機發燙,最後連夜飛了十幾個小時,轉了兩趟機,纔在這個破島上找到她。
而她呢?
穿著一條布料少得可憐的碎花裙,曬著太陽,刷著別人的卡,買了一大堆東西,看見他來了還能笑眯眯地問“你們怎麼來旅遊了”。
旅遊?
她管這叫旅遊?
他在這裡急得差點報警,她在這裡歲月靜好。
傅野提著購物袋的手指節泛白。
靳嶼川牽著嫵枝的手往外走,臉上還是那副溫柔得體的表情,好像他隻是一個恰好來度假、恰好碰到心儀女人、恰好幫她提東西的紳士。
“走吧,先帶我們回你的住處。”他的聲音低沉柔和,“等會再說。”
一隻手提著購物袋,一隻手牽著嫵枝,分工明確,姿態從容。
傅野兩隻手都提滿了東西,跟在後麵像一個人形購物車。
他想騰出一隻手去拉嫵枝,剛碰到她的胳膊肘,就被她回頭瞪了一眼。
“咱們已經分手了。”
四個字,輕飄飄的,像扔進湖裡的小石子。
傅野臉一黑:“不算。你一個人說的怎麼能算。”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帶著點不服氣的委屈:“你之前答應過我,畢業就和我結婚的。”
嫵枝理都沒理他,手裡挎著自己的小包,腰肢輕擺,裊裊婷婷走在前麵。
碎花裙的裙擺在腳踝處晃蕩,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腿,腳上踩著那雙新買的涼鞋,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軟又慵懶。
靳嶼川聽說她和傅野分手了,眼睛都亮了。
那光亮得很含蓄——隻是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嘴角的弧度稍稍上揚了一點。但傅野是誰?
他太懂這種眼神了。
那是獵人看到獵物終於落單時的眼神。
靳嶼川偏過頭,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挑釁,沒有得意,甚至沒有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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