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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原一早被兜頭撒了一把米。
一個穿著誇張的神婆在他床前跳來跳去。
院子裡擺放著燭台,另有兩個打扮地同樣怪異的人把他拉到一個坐墊上,圍著他敲鼓唱詞。
神婆雙手舉起,渾身顫抖,眼皮迅速翻飛,嘴裡念出一大串詞。
一個人拿來一把劍,神婆舉劍,插上黃紙,念唸叨叨,圍著江原轉了幾圈。
將紙引燃,喝下一大口水,撲滅紙。
三人如有神至,由緩漸快,圍著江原吐出一串又一串奇怪字元。
江原垂眼,聽清了念詞。
“擺上香案請神仙,先請狐來,後請黃,請請長蟒靈貂帶悲王,魂來魂來.”
江原心中一片悲涼。
他占據了原主的身體,說起來,他纔是那抹孤魂野鬼。
江原坐在供台前,和一尊麵目威儀的菩薩麵對麵。
他誠心地雙手合十,拜三拜。
無意冒犯,他以一縷現世的魂魄上了江原的身,會代替原主活在這世上,完成他的心願。
神婆在他抬眼的一瞬間,和他對視。
突然崴了腳,被他兩個小童扶著。
見江原雙手貼地,跪扶下去,她壓下心中異樣,從祭台撤下來。
早等在一旁的江夫人,迎上來,緊張道:“怎麼樣?”
神婆擠出一絲笑,“諸事順遂,以後小公子定會平安喜樂。”
“那就好,多謝多謝。”
江夫人讓人拿了銀子來,千萬道謝,親自把這位神婆送到門口。
轉身的時候,江原站在門口。
“娘,有吃的嗎?”
江夫人大喜過望,“有的,等著,馬上來。”
江夫人心頭樂顛顛的,這見效也太快了。
大神一跳,江原真就好起來了。
大年三十,和家裡人一起包了餃子,一家人熱熱鬨鬨地吃著團圓飯。
爆竹升上天空的時候,江原想起自己曾說,見年要一起和他跨年。
他看著煙花失神,江海攬住他的肩,“有的人走了,但會永遠活在我們心裡。他的日子結束了,可我們的日子還要繼續,對嗎?”
江原垂下眼,有的人看起來是死了,但不知道在哪個地方逍遙快活。
“哎呀,你笨手笨腳的,彆添亂了。”江夫人把江老爺往外趕。
江老爺雙手踹在袖口裡,窩窩囊囊地到院子裡來和兩個孩子一起放爆竹。
一方窄窄的院子,和諧美滿的一家。
江原眼裡亮意湧動。
心頭暖暖的。
【過年好啊,和家人一起跨年,收到五積分。】
江原笑了一下,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呢,他的任務還在繼續。
原主要救的人,他已經救下了,任務三已經完成了。
以後就天高水闊,再無瓜葛。
……
相較於江家歡樂和諧的過年氣氛,謝如安這邊一片愁雲慘淡。
今天年三十,他們一大家子人,桌上也隻有一盆素菜餃子和一盆蔬菜湯。
幾個小孩子安靜小口扒拉餃子,時不時抬頭望一望大人。
桌上氣氛沉重,一大桌人冇一絲笑模樣,周父先發話,讓大孩子帶著小孩子出去玩。
孩子們一走,桌上氣氛更壓抑了。
謝如安給大家分餃子,“都是一家人,不妨有話直說。”
二嫂最先開口,“我也就直說了,我們要分家。”
周書然心頭狠狠一跳,謝如安腿傷了,如今跟廢人一樣,他們居然要分家,這是不管謝如安的意思了。
他不安地搓著手指,謝如安受傷這段時間,都是他在照料的。
他們不管,難道都要自己管嗎?
自己拿什麼去管?
醫藥費都快要壓地他喘不過氣來了,更彆說謝如安還欠了那麼多外債。
他很氣,怪自己之前被鷹啄了眼,冇發現謝如安身上藏著這麼多秘密。
什麼天之驕子,未來的官老爺,他一件都不指望了。
現在隻想謝如安能夠好起來,像個正常人一樣,不要再拖累他了。
“分家?”謝如安麵色平靜,看向說話的婦人,“是因為我成了廢人嗎?”
他二嫂忍著一口氣,忍不下去了。
“老三,你自己說說,我們有哪裡對不起你,這麼多年,爹孃年紀大了,田裡的活早就冇乾了,這個家都是我們兩個大的撐起來的,你要讀書,每年束脩都是你那兩個哥哥拿命掙來的,你說你若是在好好讀書也就罷了,你在學堂裡乾的什麼?那麼多的外債,你去外麵聽一聽,村裡哪個不是把舌根嚼爛了。老三,做人要有良心,你也看到了,你的兩個侄子也大了,開春也要開始讀書了,我們不能光是指望著彆人,連自己的孩子都不顧了吧?我今天就算是得罪了所有人,也把話撂在這裡,我們要分家。”
周書然手指都快戳爛了,“二嫂,欠條的事其實也不怪哥哥……”
他二嫂把眼一斜,看著謝如安,“我們也不是分了家就不管你了,老四,多好的孩子,你們從小就親厚,就讓老四照顧你吧。”
周書然臉都白了,他隻是明麵上幫著謝如安說句話,不想讓場麵太難看。
哪想到他們真準備把謝如安扔給自己。
帶著一個瘸子,他以後的生活可怎麼辦啊。
“二嫂,你這……”周書然哆嗦道。
“好了!”謝如安看著自家父母,“爹孃,這也是你們的意思嗎?”
他爹沉默半晌,“老三,分了吧,爹孃也不會不管你。”
“好!”謝如安把手中的筷子重重扔在桌上,“分!馬上就分!”
他站起身,杵著木棍,一瘸一拐地走出門。
“你去看看。”謝母盯著周書然。
“噢。”周書然慌張地站起身,跟上去。
他伸手去扶謝如安,卻被謝如安推了一把。
“你也走!”
周書然委屈,“你彆鬨了!”
謝如安皺眉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了。
什麼親人至親,一遭他落難,全都落井下石。
他算是看透了。
謝如安上了床,揭開自己的褲子,冇有得到有效治療,他的傷口已經化膿了,整條腿腫脹發紫,他雙手握拳,狠狠砸床。
他不甘。
不甘啊。
他謝如安是如落得這幅地步的!
周書然從外麵進來,被房間裡**的味道刺激地頭皮發麻。
他走上前去,“我給你換藥吧。”
看清謝如安的傷口,他突然瞥過頭到一旁乾嘔起來。
謝如安嗓音陰狠,“你滾!”
周書然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說什麼!”
擠壓的情緒一股腦砸向周書然,“你滾!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你也想像那些人一樣,把我扔地遠遠的,恨不能再不能拖累你們。”
周書然眼眶紅了,還有些心慌,自己做地這麼明顯嗎?
“不是這樣的。”
“滾!你滾!”謝如安指著大門咆哮。
周書然轉身跑了。
他這些天給他端屎端尿,擦藥換洗,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他就這麼對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