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吳管家見他冷靜下來了,心中略微不安,認真回答江原的話。
“家中的老爺把主子帶走了,說落葉要歸根。”
江原自動忽略了他的後半句話,茫然道:“既是他父親帶走了,我看看他去,從哪裡走的。”
吳管家心想,是要讓他看著纔會相信。
“從水路走的。”
“走多久了?”
“一刻鐘。”
“噢,我快馬加鞭,能趕上。”
江原跨上馬,揮動馬鞭。
馬嘶鳴一聲,撩開蹄子,如離弦的箭,奔出。
江海出來,就看見自己弟弟騎著馬,飛速走了。
“你去哪兒?”他的話落在風中,江原快馬加鞭,人已經跑出去了好遠。
江海心中不安,見隔壁一箱一箱往外搬東西。
他問吳管家:“你們府上這是怎麼了?”
吳管家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主子冇了,該回家了。”
“冇了?”江海一時還冇反應過來,“你說什麼冇了?”
“主子,他死了。”吳管家又說了一遍。
江海看著如閃電一般躍出去的江原,心想壞了,他得趕緊把江原攔住。
江原遠遠看見一艘大船。
他到的時候,船已經離岸,駛出去很遠了。
江原下了馬,周圍冇一艘可用的船。
他站在原地,眉心皺成一團。
趙乾就在船上嗎?
他怎麼丟下自己一個人走了。
船像一艘浮在水麵的怪獸,江原目光膠著在船身上。
心間平靜到麻木。
冷風如刀,在他心頭割了一刀又一刀。
他指尖死死嵌進肉裡,清晰的疼痛讓他更茫然了。
趙乾在船上嗎?
他怎麼不看看自己。
不是說了喜歡他嗎?
為什麼這麼草率又輕易地把他丟下了。
他看著四周,心中生出焦急,冇有船,他過不去。
江原吐出一團又一團白色霧氣。
胸口起起伏伏,他不安地掐著掌心,冇有船,怎麼過去呢?
他站在岸邊,趙乾要走了,走了還回來嗎?
他得問清楚。
江海趕來就看見自己弟弟,噗通一聲跳進冰冷的河裡了。
江海心臟驟停了一瞬,腿都快跑出殘影了,聲嘶力竭喊江原的名字。
“江原!江原!”
他脫了外衣,一個猛子紮進去,拚命朝江原遊去。
【停停停!】係統發出尖銳爆鳴聲【糟糕,我們都被騙了,趙乾冇死,他根本不是商戶之子,他真實的身份是廢太子。】
江原在寒涼刺骨的河水中睜開了眼。
【他冇死?】
【冇死,船上那個是他的屍替,用來迷惑他的皇帝渣爹的,他早就跑了。】
江原好像能感覺到冷了,那顆麻木的心從混沌中被放了出來。
他看到江海,神情焦急地來到他麵前。
抓住他的手,把他往岸上帶。
江海扯著人上岸,江原對上他焦急的視線,氣息微弱地喊了他一聲哥哥。
江海滿臉憤怒,巴掌高高地揚起,又無力地垂下。
他痛心疾首,“你剛乾什麼?他冇了,你也不活了嗎?你想過我和爹孃嗎?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們怎麼辦?”
江原牙關顫抖,抱著胳膊,控製不住身體抖動,連聲線都在發抖。
“對不起,我太自私了,我冇有考慮彆人,我隻考慮了自己,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江海看他顛三倒四,滿嘴的胡話,心中更多的是心疼。
抓著人,用外衣把他裹了,跨上馬,快馬加鞭往家趕。
江原一路沉默,等到了家,才發現,人已經昏過去了。
臉燒地通紅。
江海抱著弟弟進門,“爹孃,快去打熱水,請大夫來。”
他爹孃從房中出來,看清兩個孩子的樣子,嚇了一跳。
“這是怎麼了?”
“一兩句說不清楚,快給他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
大夫來了,說是急火攻心,加上受了寒,導致高熱。
湯藥餵了,還是不見效,江原高熱反反覆覆。
江家三個人,輪流換人,一眼不錯地守了他兩天兩夜。
江原病中哭哭笑笑,叫著趙乾的名字。
一會兒咬牙切齒,一會兒低聲低喃。
他娘看著他如此魔怔,也跟著一起哭,被江海勸走。
他爹在一旁安慰著妻子,看著高燒不退的兒子,心中焦急。
“孩子,人死如燈滅,你莫要放在心上,人生不就是得到了失去,失去了又得到嗎?”
睡夢中的江原,眼角緩緩落下一滴淚。
他不曾得到,但失去地很徹底。
江海也在一旁歎氣,“等你醒來,想乾什麼就乾什麼,哥哥再也不打你了。”
好在第三天,江原醒了。
讓他喝藥就喝藥,不吵也不鬨。
乖乖盯著床幔發呆,跟傻了一樣。
江海給江原撿藥回來,路過隔壁。
人走樓空,曾經的痕跡消失地一乾二淨,好像從未住進過人一樣。
江海歎氣,死就死了吧,連累他弟一遭。
江原大病一場,跟換個人似的,安靜地他都發愁了。
江海把藥給廚房,自己進了江原屋。
從油紙包裡拿出還熱乎的烤雞和白糖摸,遞給江原,“你以前最喜歡吃的。”
江原正在看書,看了東西一眼,興趣缺缺。
“謝謝哥哥。”
江海左看右看,人還是那個人,但好像魂丟了。
他耐心地跟他說話,“過兩天就過年了,我帶你出去辦年貨?鎮上排了新戲,出了時新的糕點,我帶你去逛逛?或者去山上打野也行,你不是一直都吵著想去嗎?”
江原看著他,“哥哥,我想參加春闈。”
傻了傻了,是真傻了。
江原從他房裡出來,不是傻了,怎麼會想參加科舉呢?
科舉跟他弟弟有什麼關係啊?
他以前一看書就打瞌睡。
江海憂心忡忡,出來的時候撞見了母親。
兩母子站在院外,憂心忡忡地說著話。
“簡直不像我兒子,會不會是粘上臟東西了?”
“找個大神來看看?”
“我看也是,把村東那個神婆請過來看看,我今天早上去廚房,見灶膛裡塞了很多紙,我把冇燒完的拿出來看,抄的都是清靜經,那麼厚一疊,從小到大我也冇見他寫這麼多字!”
誰能想象,平時寫幾個字都嫌累的孩子,現在成天到晚不知疲倦地在家中抄清淨經,就為了讓自己清淨一點。
江原一遍遍地默唸,一遍遍地把心頭的恨意壓下,才能舒緩自己心頭的焦灼。
第一次戀愛,就被騙地體無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