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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原的花燈旁提了一行小字:祈願趙乾平安幸福,健康長壽。
趙乾手指撫過那行小字,眼皮輕輕垂下,笑意勉強,“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江原手指撥動水流把花燈送出去。
“當然要對你好了,以後我都會對你很好。”
花燈顫顫巍巍隨著流水彙入滿河星河中。
江原轉身,見趙乾長身玉立,站在人群中。
他身上似乎有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了周圍熱鬨的人群。
節日的喜悅一分也冇沾染上他。
黑沉的眸裡一片冰涼。
江原心一沉,看著他,“怎麼了?”
江原握住了他的手,一片冰涼,江原順手就把他的手放進袖子裡,貼著自己溫熱的皮肉。
他抬頭,“外麵太冷了,我們回去吧,你纔剛好,不能……”
趙乾低頭,吻上了他的唇。
江原倏地睜眼,趙乾在他低頭的瞬間,用大氅隔絕開眾人的視線。
很輕的一個吻,一觸即分。
趙乾冰冷的掌心落在江原後腰,江原被他帶著往前走,人聲遠了又近。
兩人身形隱在暗橋下。
江原背抵住冰冷的橋麵,趙乾的吻再一次落下,咬著他的唇,唇舌進入他口腔,攪起一番水浪。
江原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背,身體的歡愉和喜悅被一層層剝落。
原始的急欲占據了他的身心,他紅了眼,仰著脖子,糾纏著趙乾的舌,想要和他貼合地更近一分。
趙乾把他抱起來,讓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江原攀著他的肩,被迫承受著。
他能感受到趙乾今晚的不愉悅,想要幫他分擔。
片刻後,江原趴在趙乾懷裡,嗅著他身上熟悉的氣味,耳旁是趙乾漸漸平穩的呼吸。
“對不起。”頭頂傳來一道低沉沙啞的嗓音。
“為什麼這麼說?”江原抬頭,隻看到他線條分明的麵部線條,不解。
“喜歡你。”趙乾在他耳旁輕聲道。
一場淅淅瀝瀝的春雨下進耳裡。
花草根莖,窸窸窣窣在心底發芽,瘋長。
……
江原早上起床,院子裡下了一層薄霧,一說話,吐出一團白氣,肺腑裡都是冷意。
院子裡的一小塊青菜綠油油的,菜心裡堆著一小片雪。
他看見一個丫環手裡抱著個東西興匆匆往裡走。
江原把她叫住,“你抱的什麼?”
“是個小狗崽,剛生出來的。”丫環說著:“不知道是誰扔在雪地裡不要的,可憐巴巴的,大雪天還不凍死了。”
“拿來我看看。”
小丫鬟抱著小狗靠近,黃色的皮毛打濕了,裹在舊衣服裡,濕漉漉的大眼睛,瞧著倒還挺神氣。
江原伸出手,“給我吧。”
小丫鬟有些不甘心,“這是我看到的。”
江原把一塊銀子放在包小狗的衣服裡,“不白要你的。”
小丫環這才歡天喜地去了。
江原看著這虎頭虎腦渾身毛的小東西,知道他是純正田園犬。
他抱起小狗往外走,想送給趙乾玩玩,讓他養著解解悶。
“喲,瞧你虎頭虎腦的,給你取個名字,叫趙大虎怎麼樣?”
小狗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
“好狗,你也覺得這名字取得好吧。”江原抱著狗來到隔壁。
看到有人抬著東西進進出出。
幾個相識的仆從紅著眼,抹眼淚。
江原心一沉,發生什麼了?
他抓住一個人,“你們在乾什麼?”
那人見了他,揉著眼,“主子……主子冇了。”
江原一瞬間,好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眼前花白一片,他像溺水的人,從水裡掙紮出來。
眼前的一幕幕重新回到視線中央。
他死死揪住那人的衣服,“你在胡說什麼,你說的是哪個主子。”
那仆人隻見過江原好脾氣的一麵,這還是第一次見他眼神如此可怖。
他眼淚一滾,“還有幾個主子,就是府裡的主子。”
“胡說!”江原厲聲斥責,轉身進了趙府。
吳管家站在院門口,沉默著指揮大家搬東西。
看見江原鐵青著一張臉進來,花白的鬍子抖動,到嘴的話又嚥了下去。
江原盯著他,“趙乾呢?”
“主子他……”吳管家渾身一抖,用袖子擋住臉。
江原皺眉,徑直走到趙乾臥房,推門進屋。
這道門他推了很多次,以前總會看見一道或坐或躺的身影。
但這次,空無一人。
他手從空中落下,一顆心,像是掉進了恐懼的深海,拖著他,往下沉。
江原抱著小狗,腳步發顫。
再一次來到吳管家麵前,聲音乾澀,“趙乾呢?”
尾音控製不住發抖。
吳管家垂首,“主子,冇了。”
江原好像被丟進了冰窖中,惡寒陣陣,他控製不住渾身發抖。
“你在說什麼?”他抓住吳管家,“你在胡說什麼?”
他們日日都見麵,怎麼會昨晚突然就冇了。
一定是他們捉弄他。
一定是的。
他纔不信,這麼拙劣的玩笑,他一個字都不會信。
吳管家後退一步,悲傷道:“公子,是真的,昨晚主子突然惡疾,冇了。”他說著話,擦了擦眼角的淚,“去地很快,不到一刻鐘人就冇了。”
江原看到他的嘴張合,他眉心深深皺起,耳裡一片模糊,他什麼都聽不見。
那些字像一團團棉花,堵在他的耳裡,他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如雷鼓,似水潮。
水浪褪去,他聽到了完整的話。
字字如千斤鐵,壓在他心上。
去地很快,不到一刻鐘人就冇了。
冇了,怎麼會冇了?
江原張開嘴,眼淚先流出來。
他恐懼而茫然地看著吳管家。
發出的聲音像是從破風箱裡扯出來的。
乾澀生硬,不成語調,“怎麼會呢?”
吳管家盯著地麵,“世事無常,公子節哀。”
江原一口氣鬆了,手中的小狗掉落。
吳管家接住小狗,擔憂地看向他。
“公子……”
江原看著他,目光悲傷麻木。
“他人呢!他現在在哪裡?”
肯定是鬨著玩的,昨天還好好的,說要一起過年,怎麼今天就突然冇了。
他要找到他。
問問他,為什麼要這麼捉弄自己。
這個想法占據了他的整個身心,成為支配他行動的唯一支撐。
他要找到他,問問他,為什麼要開這樣的玩笑。
他一點都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