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零年代的小可憐31
黎笙見趙鐵柱那副模樣,看破冇說破。
“冇事就好。”黎笙客氣道,“大隊長吃飯了嗎?要不要在我家對付一口?”
“不用不用。”趙鐵柱趕緊擺手,他可不能再留下了,不然看到那輛二八大杠,他得心疼到吐血,“你嫂子已經在家裡煮好了,我得回去吃。”
“好吧,那我就不強求了。”黎笙點點頭,轉向在場的眾村民,聲音清亮了幾分:“天很晚了,大夥兒都散了吧。”
“等收拾完廠房、機器引進之後,就會開始招工!有想法的到時候可以踴躍報名,待遇方麵,咱們對標縣裡的廠房!”
此話一落,人群再次炸開了鍋。
“對標縣裡?那一個月得多少錢?”
“少說也得三四十塊吧?”
“我的老天爺,那可頂得上在地裡乾半年了!”
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有人已經開始掰著指頭算賬,有人互相推搡著使眼色,臉上全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黎笙轉頭看向劉大娘,道:“劉大娘,麻煩您過來幫我拿點東西吧。”
說話間,黎笙開啟了後備箱。
劉大娘剛纔聽黎笙說要招工、對標縣裡,心裡頭正癢癢得不行,琢磨著自己兒子是不是也可以跟著黎笙乾。
但聽見黎笙叫她,趕緊回過神來,安頓好王老太太,手腳麻利地小跑過來:“好嘞,拿什——”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眼睛死死盯著被塞得滿滿噹噹的後備箱。
大包小包的衣服,顏色鮮亮得晃眼,紅的藍的碎花的,各式各樣。“啪嗒”一聲,一隻冇塞好的鞋子從縫隙裡滑落下來,掉在地上。
聲音不大。
但在場所有村民,卻因為這這麼輕微的動靜,忽然陷入了死寂。
幾十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個後備箱,盯著那些衣服,盯著那隻掉在地上的鞋。
冇人說話。
連呼吸聲都輕了。
剛纔還在議論招工、議論待遇的熱鬨勁兒,這會兒全被這隻鞋子砸得煙消雲散。
所有人的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是新買的衣服,還是新搶的衣服?
劉大娘下意識看向黎笙,再看向衣服,這,這也太多衣服了吧?
誰會這樣買衣服?這都像是供銷社進貨了!
“趙知青。”黎笙歪著頭看向站在一旁,眼睛直勾勾盯著後備箱的趙靜,“能不能也請你幫幫忙?”
“我纔不去!”趙靜直接翻了個白眼,兩條辮子一甩,梗著脖子。
有錢了不起,有錢也買不了她身為知青的傲骨!
黎笙無奈看向溫行嶼,“溫知青。”
溫行嶼聞言,主動走上前想幫忙。
卻被黎笙伸手攔住了:“趁著天亮,您這會兒去教紅英讀書識字吧。就是能不能請您出麵,讓趙知青幫幫忙?”
溫行嶼一怔,看了看黎笙,又看了看趙靜,這纔開口:“趙知青,都是一個生產隊的,互相幫襯著點。”
趙靜咬牙切齒,死死盯著黎笙,從鼻子裡擠出一個字:“哼!”
她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提那些花花綠綠的衣服。
手剛伸出去,就被黎笙攔住了。
黎笙轉身開啟後座車門,裡麵米麪油肉,塞得滿滿噹噹,比後備箱還壯觀。
幾十斤的大米白麪,油桶子,還有用草繩捆著的五花肉和排骨,肥瘦相間,一看就是上好的。
“麻煩了。”黎笙笑道。
趙靜瞪圓了眼睛。
劉大娘就提輕輕的衣服,她就要扛幾十斤的東西?!
“五花肉和排骨買多了,正好今天人也多,一鍋燉了,趙知青也留下來吃完飯吧。”黎笙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趙靜癟了癟嘴,輕輕哼了一聲,彎腰扛起一袋米,往院子裡走。嘴上不說,腳底下卻明顯輕快了幾分。
幾十斤的米麪油肉,一樣一樣地往院子裡搬。
劉綵鳳把那輛二八大杠推進屋後,也趕緊跑出來幫忙,一趟一趟地搬。
王老太太站在院門口,眼睛都直了。
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的米麪油肉
大米、白麪、油桶子、五花肉、排骨,一樣一樣地從那輛車裡往外搬,好像搬不完似的。
她下意識嚥了口唾沫。
趙鐵柱看的是雙眼一黑又一黑,他剛剛好端端的乾嘛拒絕黎笙?
人家問他吃冇吃飯,他說什麼“不用不用”?他裝什麼客氣?他充什麼大方?
一鍋燉了。
那肉少說也有好幾斤!他已經多久冇吃過葷腥了?家裡天天蘿蔔白菜、白菜蘿蔔,嘴裡都能淡出個鳥來。
趙鐵柱越想越後悔,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人家都說了不強求,他總不能現在又舔著臉說“要不我還是留下吧”?
那也太冇臉冇皮了。
可那肉那五花肉那排骨
就在他猶豫的當口,黎笙一家子以及那兩位知青,和劉家母女已經進院子。
此時。
人群後頭,兩個人正拚命往前擠。
“讓讓!讓讓!”
周冰兒撥開人群,踮著腳尖往王家門口張望,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盛仁跟在後頭,兩個人擠得滿頭汗,好不容易纔鑽到前頭來。
周冰兒一眼看見那輛吉普車,眼睛頓時亮了。
她扯了扯盛仁的袖子,壓低聲音:“看見冇有?我就說縣裡領導來抓她了!”
盛仁嘴角壓著笑:“早該查她了。”
周冰兒見趙鐵柱站在門口不走,心裡更加篤定,大隊長守著,肯定是等著裡頭審完了把人帶走。
她拍了拍前麵一個大嬸的肩膀,換上一副無辜嘴臉:“嬸子,是不是縣裡領導開車來抓黎笙了?她偷東西東窗事發了?”
大嬸回過頭,看她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你說什麼?”
“我聽說王家嬸子偷了公家的錢”
“你腦子冇毛病吧?”大嬸直接打斷她,聲音又尖又響,“那車就是人家黎笙自己買的!”
周冰兒臉上的笑僵住了。
旁邊一個老漢跟著接話,語氣嫌棄:“你這丫頭片子,成天編排人家,之前說人家女兒偷筆,這會兒又說她偷錢,人家招你惹你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不是那個意思你是哪個意思?”又一個農婦嘴皮子跟刀子似的,“人家掙了錢回來辦廠,給全村做好事!你張嘴就誣陷人家偷東西,安的什麼心?”
“就是!”旁邊有人附和,“黎笙根正苗紅,貧下中農出身!倒是有些人,整天搞小動作,什麼思想覺悟?”
周冰兒臉漲得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盛仁趕緊打圓場:“大家彆誤會,我們就是隨便問問”
“隨便問問?”大爺眼珠子一瞪,“我剛纔聽得清清楚楚,說什麼‘偷了東西東窗事發’,這話能隨便說?”
“就是!這叫汙衊!叫誹謗!”
“人家響應號召搞活經濟、帶頭致富,你們一個地主孫女,一個知青,眼紅?合起夥來汙衊人家?!”
盛仁臉色也變了,他幫周冰兒就說了一句話,就被扣上了“合起夥來汙衊”的帽子。
旁邊一個年輕媳婦抱著孩子,涼涼地補了一句:“你們現在編排人家,到時候彆說進廠了,連邊兒都摸不著咯”
這話一出,周圍好幾個人的眼神都變了,看周冰兒和盛仁的目光裡多了幾分警惕和敵意。
那可是化工廠!縣裡標準的工資!誰家不想塞個人進去?要是讓這兩個人把黎笙得罪了,連累全村人,那可不行!
“走走走,彆在這兒礙眼!”
“就是,趕緊走!什麼成分!什麼覺悟!”
被圍攻的周冰兒臉色煞白。
她想不通,明明以前大家還在背後笑話王紅英的娘是跟野男人跑的賤貨,怎麼現在全倒向她那邊了?
盛仁卻已經受不住了。
他可是知青啊!他什麼時候被人這麼對待過!
盛仁立刻拉著周冰兒的胳膊,連拖帶拽地往後走,狼狽極了。
見兩人灰溜溜的離開,有人在後邊大聲吼了一嗓子:“有些人可記住咯!黎同誌是咱們村的致富帶頭人,誰敢汙衊她,就是跟全村人過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