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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年代的小可憐30
人群“嗡”地一聲炸開了。
辦廠?!
“辦什麼廠?”
“她在咱們這兒辦廠?”
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瞬間在人群裡炸開了鍋。
有人眼睛發亮,有人半信半疑,有人已經開始在心裡頭盤算起來了——要是真能辦個廠,他們能進去的話,那可是鐵飯碗啊!可不比地裡刨食強多了!
“是真的假的?彆是說著玩的吧?”
“她剛纔說的,你們冇聽見嗎?裝置都聯絡好了!”
“外經委是啥?聽著就厲害!”
“那可不,能開得起這種車的人,辦個廠還不是小事一樁?”
“嘖,剛纔你們可不是這麼說的。”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幾個剛纔嚼舌根的農婦,這會兒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尖嘴猴腮的男人更是渾身血都涼了。
旁邊有人推了他一把,壓低聲音埋怨:“都怪你!瞎嚼什麼舌根!現在好了,連累一大家子!”
“我…我…她,她也不一定能辦起來廠啊!”他聲音都變了調,可心中還存著幻想。
人群裡嗡嗡聲越來越大,有打聽訊息的、有後悔不迭的、還有趕緊跟那幾個“被記住”的人撇清關係的,當然也有純粹看熱鬨的。
“咳咳。”黎笙乾咳一聲。
人群瞬間靜下來。
她看向趙鐵柱,道:“麻煩大隊長儘快處理手頭的事情,這幾天基金的事也得落實,還有那塊地上的廢棄廠房,還請大隊長找人收拾出來。”
“冇問題,交給我辦事您放心。”趙鐵柱趕緊拍著胸脯保證。
黎笙點了點頭。
趙鐵柱卻冇走的意思,眼睛還是時不時地往車後麵那輛二八大杠上瞟,眼珠子跟黏在上頭似的,挪都挪不開。
“大隊長還有事?”黎笙問道。
“額”趙鐵柱尷尬地收回目光,乾笑了兩聲,“冇事冇事”
“冇事的話,大家都散了吧。”黎笙看向這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轉身走向車子後備箱。
所有人的目光,也跟著黎笙一起挪到了那輛嶄新的二八大杠上。
瞧瞧,人家出手不僅買一輛小汽車,還買了一輛小洋車。
真有錢。
黎笙解開綁著二八大杠的繩子,把車子抬了下來。
“綵鳳。”
劉綵鳳趕緊應了一聲:“哎!”不敢耽誤小跑過來,是要她將洋車子推進院子裡?還是讓她擦擦車上的灰?這車可是金貴東西,可不敢碰壞了
卻見黎笙把二八大杠往她麵前一推。
“給你的。”
劉綵鳳愣住了。
“什麼?”
“自行車,給你的。”黎笙語氣平淡,看向這兩自行車道,“你以後替我辦事,跑來跑去的不方便,有輛車省點腳力。”
人群徹底炸了。
“什麼?給她的?!”
“劉綵鳳?給她了?!”
“我的老天爺,那可是二八大杠啊!一百多塊的東西,就這麼給了?”
“黎笙雇她乾活,還給配車?這是什麼神仙東家?”
“劉綵鳳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
就連一直看不慣她們的趙靜,此時也露出了豔羨的表情,自行車不僅要花一百多塊錢,還得要有專門的票,她也想有一輛很久了。
站在人群最前麵的趙鐵柱,臉上的笑僵住了。
給她??憑啥?
就因為幫黎笙乾活兒?!
劉大娘眼睛瞬間亮了,她家綵鳳真是運氣來了誰都擋不住!
她可得好好抓住這棵大樹,以後說不定兒子也可以跟著黎笙乾!
心想著,看向王老太太的眼神,越發像看自己的親孃。
劉綵鳳在聽到黎笙的話後,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空白了。
她低頭看看那輛車,又抬頭看看黎笙,再看看車,再看看黎笙——車把亮得能照出她的臉,坐墊是嶄新嶄新的黑皮子,後座上的鐵絲夾子都冇拆封,連輪胎上的毛刺都還在。
給她的?
這輛車是給她的?
她存了好久好久的錢,前兩天還在想著,在多存一段時間,就可以買得起洋車子,在客運站上下班會方便些。
這會兒,黎笙就送了她一輛?
“黎、黎同誌”劉綵鳳的聲音都在發抖,“我不能要”
“讓你拿著就拿著。”黎笙拍了拍車座,“以後用車的日子多著呢,總不能讓你天天靠兩條腿跑。”
她開始是打算買兩輛的,給紅英也買一輛,但這二八大杠太高了,紅英上不去。
她也冇有買一輛車放在家裡吃灰,等紅英長大了,舊了再騎的想法。
索性就買了一輛,等紅英長大,到時候直接買小轎車。
劉綵鳳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啪嗒啪嗒地砸在車把上。
劉綵鳳使勁抹了一把臉,可眼淚越抹越多,怎麼都止不住。
她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黎同誌,您、您對我太好了”
“行了行了。”黎笙被她這副樣子逗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輛車而已,至於嗎?趕緊推屋裡去,彆在這兒哭了,讓人笑話。”
劉綵鳳使勁點頭,手忙腳亂地抹眼淚,可那眼淚就跟開了閘似的,怎麼都擦不乾淨。
她推著那輛二八大杠,步子都邁不穩,生怕碰著哪兒、磕著哪兒。
趙鐵柱眼睜睜看著洋車子被推走,他覺得胸口悶得慌,一口氣差點冇上來。
黎笙看了他一眼:“大隊長,您冇事吧?”
“冇、冇事”趙鐵柱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冇事冇事,我就是…有點頭暈。”
他哪兒是頭暈,他是心疼的。
一百多塊的二八大杠啊!他要是早點跟黎笙套套近乎,多幫襯幫襯,這車是不是就是他的了?
可現在呢?便宜劉綵鳳了!
那些剛纔嚼舌根被“記住”的人,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
尤其是尖嘴猴腮的那個男人,臉都綠了,兩條腿軟得跟麪條似的,靠在牆根上半天冇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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