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謝雲朗這時才反應過來,“父親,您要趕雲岫走?”
“不可以!”他強烈反對,“父親,您怎麽想的?為什麽要把雲岫趕走!”
謝奇文嗓音冷淡,“她不是謝家的孩子,送她走有什麽問題嗎?”
謝雲朗:“可、可她是妹妹啊,您疼愛了她十多年,難道一點情分都不講嗎?”
謝奇文:“我就是太講情分了,才沒在一開始就將人送走,想著她若能與你妹妹好好相處便稱做姐妹。”
“可如今你也看見了,她假借玉佩冤枉陷害,被陷害的這個纔是我的親生女兒,半點都認不清自己纔是鳩占鵲巢的那一個。”
“你更蠢了,你與雲岫朝夕相處十幾年,我不強求你在兩人衝突時站在親妹妹這邊,但至少公平公正,可你做了什麽?”
“嗯?你們聯手,排擠陷害剛剛歸家的妹妹。”
他說話一點情麵也不留,什麽認不清、鳩占鵲巢,每一個字都像是響亮的巴掌,扇在謝雲岫的臉上,扇的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但她現在顧不上這些,隻一個勁兒的認錯求饒。
謝雲岫:“父親,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鬼迷心竅,再不會了,再不敢了,往後我不會再與妹妹爭半點,求您別趕我走。”
謝雲朗:“父親,玉佩的事情是我的主意,是我看不慣謝雲熙,覺得她一迴來惹的家宅不寧,是我出的主意讓雲岫去做的,不關雲岫的事情。”
他再怎麽也是這個家的嫡長子,他堅信,就算是自己犯錯,父親也不會趕他走的。
謝奇文:“事情已經發生了,我無意追究到底是誰的主意,就這樣吧,雲岫現在就迴去收拾收拾。”
“不要……不要、我不要……”謝雲岫搖著頭,不肯從地上起來。
不能走,現在不能走,走了就再也迴不來了。
她腦子飛快轉著,很快想到一個建議,“父親,您留我在府裏,就當是……就當是收我當義女如何?我把謝府嫡長女的身份還給妹妹,我不當大小姐了,我當您義女,可以嗎?”
她根本就無法想象,一個人出府後要怎麽活下去。
“不行。”可惜謝奇文依舊不為所動,鐵了心要將人趕走。
他看向管家,“去幫她收拾,開庫房,給一百兩銀子。”
“是。”
“為什麽……父親、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十幾年,我難道不是您最疼愛的女兒嗎?”
“被抱錯又不是我的錯……我隻是想要一個容身之所,就這麽難嗎?”
管家看了一眼跪坐在地上哭的楚楚可憐的謝雲熙,心裏歎了口氣。
旁人不知道,他和李嬤嬤卻是清楚的,這幾日老爺夜夜夢見夫人,嘴裏唸叨著什麽‘別殺我、對她好’,這是夫人看不下去,為自己女兒討公道來了。
他是從老爺考中舉人就跟著老爺的老人了,最清楚老爺這人,其實根本就不講究什麽情分,老爺最在意的隻有自己。
倘若威脅到性命,怕是說什麽都不會留人了。
謝奇文的目光卻在謝雲熙身上,主要是想看看謝雲熙會不會心軟。
這一看發現自己想多了,小姑孃的竟然閃過一絲快意。
很好,是個有個性的,隻是心性還差兩分,得再教教,不急,也不過才十四歲。
一顆啟智丹下去,再加上他的教導,他相信這個女兒會被他教的很出色。
就算不出色也無妨,他能庇護一輩子。
這幾天倒騰的那些東西,應該也快讓皇帝注意到了。
別的不說,先把官升一升最要緊,五品官,是有點小了。
眼見著下人就要來拖謝雲岫,謝雲朗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直接開口:“父親,您不能趕她走,我心悅她,我要娶她為妻!”
謝奇文一點也不意外他會說出這番話,隻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的開口:“你確定嗎?”
“兒子確定,兒子此生唯愛雲岫,隻願娶她一人為妻!”
“我謝家不可能出現一個不知廉恥喜歡親妹妹的男兒。”
“她不是親妹妹,我們並無血緣。”
“那你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以兄妹之名!”
“無論如何,我就是喜歡,就是要娶她!”
話說到這兒,謝雲岫眼睛裏的光又亮了起來。
她往謝雲朗身邊挪了挪,伸手捏住了謝雲朗的衣袖。
對啊,她怎麽沒想到呢,當謝家的女兒遲早也是要嫁出去的,可當兄長的妻子,那就是未來謝家的女主人。
謝奇文睨著謝雲朗,“若你執意如此,那我便叫來族老,將你趕出家門,族譜除名。”
輕飄飄一句話,瞬間讓謝雲朗白了臉色。
“父親……”他不敢置信的抬頭,腦子一片空白,嘴巴張張合合,最後問:“何至於此?我不過是……喜歡了一個人罷了,何至於此?”
謝奇文:“在我這裏就至於,你自己選吧,我隻給你一盞茶的時間,選好告訴我。”
“不。”謝雲朗搖頭,“我不選,我兩個都要。”
謝奇文直接側頭吩咐,“去把族老都叫來。”
所有人都嚇傻了,眾人怎麽都沒想到,老爺竟然真的要將大少爺逐出族譜。
管家反應了一會兒纔要抬腳。
“等一下。”直到管家要走出正廳了,謝雲朗才開口,“不要,父親,別……”
他第一次見這樣冷漠的謝奇文,是真的怕了。
“雲岫,別怕,你、你先出去,哥哥會去找你的。”他側過身對著謝雲岫道。
這故作深情的樣子,讓謝奇文心裏翻了個白眼,扭頭一看,謝雲熙竟然也翻了個白眼。
翻白眼被抓包了,謝雲熙忙低下頭,手緊緊絞著帕子,又忍不住看父親的反應,抬頭一看,父親正眼含笑意的看著自己,心裏頓時鬆了口氣。
下一瞬,眾人就看見謝雲岫兩眼一翻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