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岫！”謝雲朗大驚，“父親，雲岫暈倒了，快叫大夫，父親！”
“叫吧。”謝奇文朝管家吩咐，“醒了就直接送出去。”
完了他補充了一句，“明早之前沒醒，便抬出去吧。”
管家訥訥點頭，“是。”
這是真一點情麵都不留了。
謝雲朗起身，原本是要跟著被抬出去的謝雲岫出去的，走了兩步，又迴過頭看著謝奇文道：“父親，您真無情。”
謝奇文幾乎要被氣笑了，十六歲的人了，還是這麽的愚蠢和拎不清。
“我確實無情。”他點頭，“你給我去祠堂跪著抄經，直到雲岫離開，你再出來。”
“父親！”謝雲朗大叫著，“我並無犯錯，為何要跪祠堂？”
“你朝誰大吼大叫？”謝奇文冷冷看著他，“你今日應當在哪？”
一問，謝雲朗就啞火了。
他今日應當在學院念書，逃出來是為了給謝雲岫買她心心念唸的一款胭脂。
那胭脂京城僅一家鋪子有賣，數量有限，隻有少數日子會上些新的。
原本是想著，謝雲岫這些日子都不開心，他買個胭脂哄哄她的。
不想去晚了，胭脂沒買到，於是又在隔壁銀樓挑了一根簪子。
迴來後直奔錦繡院，又被告知謝雲岫被父親請到了正院。
想到上次的經曆，他怕發生什麽這才匆匆趕來。
謝奇文揮揮手，當即有人將謝雲朗帶了下去。
等人都走了，正廳裏就剩下父女兩個人了。
謝奇文坐到謝雲熙旁邊，溫聲詢問，“今日膝蓋如何？”
“今日已經完全不疼了，爹爹給的藥膏很有用。”她老實迴答。
謝奇文又問：“爹爹問你，被冤枉了，心中可有怨恨？”
“這……”謝雲熙抬頭看了一眼謝奇文，又飛快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
“別怕，實話實說就好，爹爹隻是想更瞭解你一點。”他循循善誘，“在爹爹麵前，不用有所隱瞞。”
“有的。”謝雲熙點頭，“當時爹爹不聽我解釋，罰我在院子裏……我以為自己要跪死在那裏了，心中對他們都……”
說到這兒，她又抬頭，看著謝奇文認真道：“但我不恨爹爹，我知道，爹爹也是被矇蔽了，是一時心急，怕我走錯路。”
謝奇文抬手拍了拍她的頭，“好孩子。”
“最近字認的怎麽樣？”
“夫子教的我都記得了，夫子誇我聰慧呢。”說起這個，她坐直了身體，看著謝奇文的眼睛亮亮的，眼中含著一絲期待。
帶過那麽多孩子，謝奇文輕易就看出來了，這是求誇獎的意思。
他很上道的開口，“真厲害，走，跟爹爹來，爹爹看看你學的怎麽樣，考考你。”
“好！”
謝雲岫兩個時辰後就醒過來了，等她醒過來，東西已經被收拾好了。
管家收到訊息，不允許她多帶府中的東西，除了常穿的衣裳首飾外，就是那一百兩的紋銀。
她看著麵前寒酸的包袱，身子忍不住的顫抖，深吸了一口氣後，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父親不是說，有個院子。”
她為什麽不見地契？
管家嘴角帶著客套的微笑，“院子是有的，隻是這院子是給小姐暫住，在小姐出嫁前可一直住著。”
謝雲岫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父親為何會這麽小氣！
但她不敢說，隻能強笑著又問，“小雲……”
“小雲和王嬤嬤您可帶走，畢竟是一直跟著您的下人。”
其實謝奇文的意思是，這兩人對謝雲岫的忠誠度很高，留在府裏怕是個禍害，就一起讓她帶走吧。
謝雲岫低頭小聲道：“多謝父親仁慈。”
無人看見的眼中閃過屈辱，心中恨意翻湧，此刻被一個小包袱就打發了的她，恨不得府中所有人都去死。
謝雲岫被送走的事情，很快滿府都知道了。
映月院裏，喬姨娘聽完下人的迴稟後，手中的茶杯都差點沒端穩。
“當真送走了？”
“是啊，不止大小姐送走了，大少爺也被老爺罰跪祠堂呢。”
旁邊原本在學針線的七歲小女孩兒忽然抬起頭問：“她都被送走了，那她還是大小姐嗎？”
迴話的下人笑著道：“自然不是了，別說大小姐了，她都不是謝家的小姐了。”
“那以後……”女孩兒抿了抿唇，“那以後她是不是就不能欺負我了？”
“自然，往後她便是平民，六小姐您是官家小姐，身份雲泥之別。”
被稱做六小姐的謝雲瑤鬆了口氣，“隻要她以後不會欺負我就好。”
說完，她又有些擔心的開口，“不知道這個新的大姐姐會不會欺負人。”
“聽說爹爹可寵她了，最好的院子、最好的衣裳首飾，還請了宮裏的嬤嬤，女夫子，院子裏的人，多的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瑤瑤羨慕了？”喬姨娘看向女兒。
“嗯。”謝雲瑤大方承認，“我是羨慕了，但我更羨慕她每日都能見到父親。”
“羨慕可以，可不許生出旁的心思來。”喬姨娘溫聲教導，“你爹爹是心疼她在外受了那麽多年苦呢，你別嫉妒她，也別和她爭，你看看那謝雲岫，起了壞心思就被送走了。”
“你是你爹爹親生的孩子，你爹爹不會把你送走，但也不會喜歡你。”
“放心，等你爹爹迴過神來，會看見咱們瑤瑤的，你前兒不是剛剛學會要怎麽做詩嗎？好好的想一首，等下次見到你爹爹，念給他聽。”
“好。”謝雲瑤聽的很認真，“放心吧姨娘，我不會嫉妒大姐姐的。”
她之前見過剛剛被接迴來的那位大姐姐，真的很瘦，看著就吃了很多苦的樣子。
他們都瞧不上那大姐姐，可她卻覺得那大姐姐可憐。
喬姨娘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好孩子，你可以試試繡個荷包，給你大姐姐送去，看她收不收。”
從前有謝雲岫在，她根本不敢讓孩子靠近剛剛被接迴來的謝雲熙，生怕被牽連。
畢竟她說到底也隻不過是一個隻生了女兒的妾室，對麵是受寵了十多年的府裏大少爺和大小姐。
這兩人在府裏作威作福這麽多年，她是半點黴頭不敢觸的，隻能帶著孩子躲起來。
謝雲瑤聽見後重重點頭，“好。”
此時廚房裏還和自己母親待在一起的虞穗看著麵前的菜肴有些猶豫了起來。
“娘，今日大小姐還是在老爺院子裏用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