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同時僵住,這邊剛剛發生爭吵,謝奇文馬上就讓人來請了,這誰能不多想。
謝雲熙的嬤嬤馬上反應過來,指揮著丫頭們給謝雲熙穿上衣服,帶好暖爐。
管家也不急,就站在那看她們忙,嘴裏還唸叨著:“對對對,是得給小姐穿暖再出門,可別凍著了。”
謝雲岫就站在那,看著謝雲熙如眾星捧月般被人捧在手心裏。
一陣冷風吹來,她攏了攏自己身上的披風,這已經讓她有些眼紅。
當她進了正院,看著正院的婢子熟練的伺候謝雲熙落座,她心中更不是滋味。
謝奇文這時從偏廳走出來,看見廳裏一站一坐的兩人,往上首一坐。
還沒好全的膝蓋讓謝雲岫現在對這個父親有些懼怕。
她忍著膝蓋上的鈍痛,蹲身行禮,“見過父親。”
謝雲熙這時也要站起身,被謝奇文抬手製止了,“這大冷天的,也不嫌冷,早和你說過,在自己家不必這麽多禮。”
這話一出,剛剛站直身子的謝雲岫渾身一顫。
謝雲熙從進來就被好好照顧著,身強體健的坐在那,不過行個禮,父親就怕她冷。
那她呢?
她的膝蓋還沒好全,身上的高熱也才剛剛退去,她就活該冷嗎?
可謝奇文接下來的話,才讓她覺得晴天霹靂。
“雲熙找來迴已經兩個多月了,原本為父想著,若你二人能好好相處,那便對外說當初夫人生的是雙生子,被產婆抱走一個,如今找迴來了,家人團聚。”
“現在想想,這樣的處理,對雲熙未免太過不公。”
正常人都會將兩個都留下,畢竟謝雲岫已經長大了,培養一個大家閨秀其實也需要耗費很多財力物力。
可他謝奇文不需要用女兒的婚姻為自己的前途助力。
他會自己爬的夠高,給這些女孩子們庇護。
“不公?”謝雲熙身子微顫,忍著眼淚問,“所以、所以父親是……是要……”
後麵的話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實在是太過震驚。
當時哪怕她剛剛得知自己的身世,謝雲熙剛找迴來時,她也從未想過,謝家會將她送走。
“是,你的父母想方設法將她換走,卻又沒有好好善待她,這兩個月為父已經查清楚當年的事情,也查清楚了雲熙究竟吃了多少苦。她……”
他視線看向謝雲熙,滿眼疼惜。
謝雲熙察覺到他的視線,衝著謝奇文抿唇笑了笑,眼底都是孺慕和感激。
她怎麽都沒想到,父親居然會去查當年的事情,也知道她受了那麽多苦。
謝奇文接著開口,“她實在不容易,往後,為父都會好好補償她。”
“父親……”謝雲岫眼角的淚落下,“好好補償她,就要把我趕走嗎?”
她哽咽著,“可當年我也還是個嬰孩,我又做錯了什麽呢?”
謝奇文:“你沒做錯,做錯的是你父母,可你是整件事情得益最大者,你享受了她十幾年的人生。”
不但如今,當真的找迴來後,她還毫無愧疚,甚至對真的排擠陷害。
既得利益者本就沒什麽好叫的,再秉性不端,他是不可能留這樣一個隱患在府裏的。
可謝雲岫並不明白這個道理,不僅是她,就連家中的下人聽見這個訊息也很震驚。
這就要送走了?
是因為大小姐冤枉了二小姐嗎?
謝雲岫也問出了這個問題,“為、為什麽?父親,是不是因為玉佩的事情?”
“是,這件事是女兒的錯,女兒實在是太過惶恐了,怕她迴來會搶走您和哥哥的關注,怕她會趕我走,我知道錯了父親,我真的知道錯了。”看著謝奇文這認真的樣子,她是真的害怕了。
如果被趕出府,她能去哪?
她那親生父母據說已經死了,就算沒死,她這樣被趕出去,就算不被虧待,也會被匆匆許配人家吧?
這樣的家庭,能給她找什麽樣的夫家?
她不要!
想到這兒,她忍著膝蓋上的疼痛,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父親,女兒真的知道錯了,您別趕女兒走,女兒以後肯定、肯定和妹妹好好相處,認清自己的身份,再也……再也不嫉妒了,父親,我們做了十幾年的父女,難道就真的一點情分都沒有嗎?”
她帶著哭腔的嗓音實在悲慼,跟著她的丫頭婆子紛紛跪下求情。
“老爺,您就饒了大小姐吧,大小姐她還小,一時想差也是有的。”
“求老爺別趕小姐走。”
見謝奇文一直不為所動,謝雲岫又扭頭去看謝雲熙。
“妹妹,你和父親說說好不好?求求你了,姐姐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能出去,我被趕出去會死的,求求你了。”
她麵上哭著,可每說一個字,心中的怒火就會強上一分。
謝雲岫將頭撇開,不去看她。
她一點也不想為占了自己身份十幾年、還陷害過她害她受罰的人求情。
“父親!”
這時謝雲朗氣喘籲籲的趕到,還沒行禮呢,看見謝雲岫正跪在謝雲熙麵前當場就炸了。
他跑過去要將人給扶起來,“雲岫,你快起來,你跪她幹什麽!”
說完又朝著謝雲熙吼,“你也受得起這一跪,不怕折壽嗎?”
“雲岫的膝蓋還沒好你不知道嗎?要不是因為你,她的膝蓋也不會傷,現在你居然還能心安理得的看著她跪你?你小小年紀怎麽這麽惡毒?”
謝奇文站起身,直接一腳踹在了他的身上,“放肆,誰允許你這麽跟自己親妹妹說話的!”
“父親!”謝雲朗趴在地上仰頭看著謝奇文質問,“您打我?”
“打你都是輕的,再學不會好好說話,就給我滾出這個家!”謝奇文冷聲道。
見坐在旁邊的謝雲熙被嚇的瑟縮了一下,他又扭頭溫聲安撫,“別怕,爹不是罵你。”
謝雲熙抿唇笑笑,“我知道,我不怕。”
“好了,此事定了。”謝奇文視線迴到謝雲岫身上,“正如你所說,當初你也還是嬰孩,錯不在你,就這麽把你趕出去,未免殘忍。”
“我會給你一處院子,百兩紋銀,旁的你就不要多想了。”
給這些還是基於這孩子上一世被麵前這叉燒給忽悠死的前提。
“不要,父親,我不要。”謝雲岫撲過去拽住謝奇文的衣擺,“求求您了,我一個弱女子,我拿著百兩紋銀出去要怎麽活?”
而且百兩銀子夠幹什麽的?一套頭麵都買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