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喜的一路從江九城到東水村,很快上到縣太爺,下到東水村的村民都知道了謝奇文得中解元。
原本還在午睡的縣太爺簡直是垂死病中驚坐起,“什麽元?!”
“大人,是解元,謝秀才……不,謝舉人考中瞭解元。”
等確認之後,縣太爺從床上蹦起來。
“是我知道的那個謝奇文?”
“是,就是他,去年習家大少那事還找他問話來著,就是花先生的那個關門弟子。”
“他他他……他考瞭解元?”
“是的。”師爺重重點頭,“他考瞭解元。”
縣太爺瞪大了眼睛,滿眼不可置信,“他今年多大?我怎麽記得,他還沒有成親?”
“他今年十八,定了親,是花先生的那個小女兒。”
“十八的解元!”
心中掀起一片驚濤駭浪,幾乎不用深想他就知道謝奇文的將來能走到多高,與他們這種堪堪考中同進士,隻能撿一些小地方的縣令當當是完全不一樣的。
他看向師爺,“我、我應當是沒有得罪過他吧?”
誰能想到呢,謝奇文出發時誰都不看好,覺得他太過年輕,這次去也是浪費時間和銀錢。
如今……
師爺迴道:“沒有大人,也就上次找他問了問話,咱們的人礙於他們是讀書人,都客客氣氣的。”
無非就是為了安撫一下夫人的哥哥習老爺,這才找了私塾裏的人問話,他們也不是奔著得罪人去的。
“那就好,你也趕緊去,跟著報喜的人一起去謝家,多多送些銀子去。”
本身考上舉人朝廷就會發銀錢,他這個縣令也不能吝嗇了。
解元啊,這可都是他的政績。
除了縣令這,大街小巷的百姓都在議論謝奇文中舉一事。
“何止是中舉,那可是解元。”
“解元?什麽是解元。”
“大娘,解元就是舉人中的第一名,咱們江九縣可從沒出過這樣的天縱奇才。”
“真是沒看出來,這謝秀才竟這麽厲害。”
“什麽謝秀才,如今要叫舉人老爺了。”
“是是是,謝舉人可真是太厲害了。”
“這謝舉人之前是不是和陳家的少爺他們玩過啊?”
“是啊,就去年,還一起去了群芳樓我記得。”
“噓,不講不講。”
……
花清琅坐在茶樓裏,聽著一聲聲關於謝奇文考中的舉人的議論,神情有些恍惚。
過了許久,她喃喃開口,“竟真的考中了。”
不止考中了,還考瞭解元,身為私塾先生的女兒,她怎麽會不清楚十八歲的解元到底有多厲害。
跟在她身後貼身丫頭笑的高興,“將來咱們二小姐可真是享福了。”
低頭一看,自家小姐麵上竟沒有多少高興的樣子。
“小姐,您、您不開心嗎?”
“啊?”花清琅迴過神來,“我開心啊,隻是……”
“隻是什麽?”
“哎。”她長長歎了口氣,“我是有些擔心。”
她看著自己的貼身丫鬟,眼中滿是擔憂,“你說,這樣的少年天才,他真的願意娶我那妹妹嗎?”
“怎麽會不願意?”丫鬟不解,“出發前,謝舉人還特意與二小姐道別,承諾迴來就娶她啊。”
花清琅搖搖頭,“你不懂,這男人啊,爬上高位便會變壞,何況我這妹妹的情況……”
一想起二小姐是個啞女,丫鬟也沉默了下來。
花清琅看見丫鬟擔憂的神色,知道對方也想到了那一層,也認同了她的想法,心中稍滿意一些。
她站起身,“走吧,咱們迴家看看,想來那謝奇文過幾日便會到家了,若是他到時反悔,我好陪在清弦身邊。”
“小姐最是疼愛二小姐。”
“我就這一個妹妹,我怎麽可能會不疼愛她呢。”
此時的書院門口已經放了兩掛鞭炮了,花先生這樣莊重的一個人,自從得到訊息後嘴角就沒有下來過。
陳彬等人在劈裏啪啦的鞭炮聲中,總算是迴過神來,他們麵麵相覷,皆在對方眼中看見了久久不去的震驚。
其中一人打著哈哈,“我就說他聰明,一定能考上的。”
李曄翻了一個白眼,當初他們可不是這樣說的。
不過……“確實聰明。”
陳彬:“這都不是一句聰明可以解釋的了。”
十八歲的解元,哪怕廢物如他都知道謝奇文今後的前途。
此刻,他心中升起無限悔意,若是當初謝奇文和他們玩兒的時候,他們真心相對,如今是不是他就會有一個舉人兄弟。
將來,說不定這個舉人還能當京官呢。
有這樣想法的不止他一個,幾乎這幾個少爺都是這樣想的,甚至他們的父母。
陳彬一迴家,陳員外就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腦袋。
“當初就跟你說了,人家是秀才,要玩就好好跟人家玩,現在好了吧。”
“爹,我怎麽沒好好跟他玩兒。”
“你還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幾次三番戲耍人家,以為人家是個傻的,後來不跟你們玩兒,肯定是看清了你們了。”
他手指頭戳到陳彬頭上,“你看看人家,怎麽就不學點好的。”
“這都是天生的,我就是生下來笨,這是我能學就能學的了的嗎?”陳彬神色陰鬱。
他還想說呢,怎麽把他生的這樣笨,還員外呢,哼。
此時的謝家也是鞭炮齊鳴,門外圍著裏三層外三層的人,來報喜的人差點沒擠出去。
有大膽的村民拉著報喜的官差問:“官爺,謝秀才真的中舉了?”
謝家給官差的喜錢是謝奇文出發前就準備好的,格外豐厚,是以官差心情很好的迴答了他們。
“是的,謝舉人不止考中了舉人,還是舉人中的第一,叫解元,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官差一走,村民將謝家人圍住。
“哎呦,老謝,真是恭喜啊,這麽多年的辛苦總算是沒有白費。”
“你家奇文可真是太爭氣了,別人一輩子都沒考上秀才,他這十八歲就中了舉人了。”
“沒聽人家官爺說嘛,那叫解元,是舉人中的第一名,那豈不是說,將來他還能考中進士,當大官?”
“這可真是祖墳上冒青煙啊!”
“老謝啊,你知道的,我從小就喜歡奇文那孩子。”
“謝家的,將來去了京城,可別把我們給忘了啊。”
……
謝家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像是一腳踩在了雲端一樣,輕飄飄的,村民說了什麽,也聽不太清,隻知道笑。
眼見著已經有村民迴去拿東西送過來,謝老爺子最先迴過神來。
他謝絕了所有送禮的,笑著跟人道:“等奇文迴來,我們會擺宴,到時你們再送來不遲。”
“對對對,都是鄰裏鄰居的,還望到時大家不要嫌棄,來喝兩杯薄酒。”
謝奇文考中解元這件事一時間成了江九城所有人茶餘飯後的議論的最歡的事。
甚至有人開始說,謝奇文當初和陳彬他們去群芳樓玩都是為了體察民生。
說他私底下如何如何努力念書,如何孝順家裏。
各種各樣謝奇文都想不到的角度刁鑽的稱讚,以最快的速度傳遍大街小巷。
當他再次踏入江九城的那天,城中已經沒有人不知道他了。
“舉人老爺迴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