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姑娘是隔壁鎮子陳記米鋪老陳家的大女兒,今年十九,比你家孩子小一歲。”
謝母:“十九還未嫁人?”
王媒婆:“正要說呢,姑娘什麽都好,就是性子強勢了些。”
“強勢?”謝老太太不解,“怎麽個強勢法?”
王媒婆:“她原是定過親的,十六歲時定了那鎮子上布莊的大兒子,也算是門當戶對。”
“不想她生的貌美,那布莊東家的小兒子也看中了她,吵著鬧著要娶她。”
“兄弟相爭?”
“是,兄弟間爭的厲害,事情越鬧越大,那家人就覺得姑娘是個禍害,執意要退親。”
“段家是真不要臉,陳家不同意退親,他們家就開始使陰招,最後姑娘自己站出來,把婚給退了。”
謝母:“這樣說來,這姑娘並沒有做錯什麽,難不成由著那段家毀了自己家?”
她倒是覺得姑娘勇敢。
王媒婆:“可不是嘛,隻是誰也沒料到,這邊婚事剛剛退掉,段家的那大少爺就從馬上摔了下來,成了癱子。”
聽到這裏,謝奇文挑眉,這麽爽?這不純純爽文?
謝家人都沉默了,王媒婆接著道:“董家的大少爺成了癱子後,董家又上門求陳姑娘嫁過去。”
“陳姑娘自然不願意,董家各種招數使盡,她皆見招拆招,最後董家人又開始跪在她的門前裝可憐。”
“世人總是同情弱者的,那董家少爺成了癱子,就有不少人覺得,她應該嫁過去,若不然,那董少爺一輩子這樣就太可憐了。”
“這不是有病?”謝奇文掀起眼皮,直接開口罵,“他還可憐上了,拉一個無辜女子嫁過去被耽誤一輩子,究竟誰可憐?”
王媒婆有些意外謝奇文會在這時候開口說話,不過聽謝奇文話裏的意思,她心中鬆了一口氣。
“可不是,當時那陳姑娘就罵了,但凡來勸她嫁的都被她罵了一遍。”
謝三叔:“然後大家就說她強勢?”
王媒婆:“是啊,不止是強勢,還說她自私冷漠,這名聲一傳出去,婚事就拖到了現在。”
“如今陳家那老兩口……”說到這,她麵色有些為難。
謝家人卻懂了,如今陳家那老兩口受夠了流言蜚語,也覺得一個女兒十九了還沒嫁出去丟人,想快點將人嫁出去。
謝三叔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可我身無長物,那陳姑娘會不會嫌棄?”
光是聽著,他就很欣賞這位勇敢的陳姑娘,想要見一見,又覺得自己條件不好,怕對方嫌棄他窮。
“哎呦,不會不會。”王媒婆一聽他這話就知道這事成了,“陳姑娘我見過,很是通情達理的一個人,她說了,隻要品行端正,家世是最不要緊的。”
應該也是被自己父母弄的有些心冷了,覺得在家待不下去。
幾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約好了什麽時候讓兩個孩子見一見,要是都看上了,就定下來。
謝三叔終於在年前見到了陳姑娘,兩人一見麵就看上了眼,謝家馬上上門提親。
陳父剛開始還覺得謝家家底有些單薄,被陳母勸了一番後,很快便同意了這樁婚事。
兩人是在過了正月十五後正式定的親。
定親後,謝三叔常常往隔壁鎮子跑,整個人都開朗了不少。
又幾月,謝奇文參加完兩人的婚禮,見過了三嬸後,啟辰去了江城。
八月初,秋闈開始,他踏進江城貢院。
前麵兩場考的都是四書五經裏的東西,什麽‘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等等,他考過那麽多場科舉,哪怕每個時空的詩書都有些出入,也大差不差了,答起來簡直得心應手。
最關鍵的是最後的策問,這次的題目是,‘屯田與漕運,孰為邊防之要?’
他仔細思考了一下當今時政,以及這次主考官的喜好,提筆洋洋灑灑寫列出好幾個點。
先是比較古時與當朝漕運例項,又結合當朝邊防體係,提出‘屯田以固本,漕運以應急’的觀點。
最後用我朝開國太祖皇帝‘廣積糧’的政策佐證。
他的考卷,就是為這一場的考官量身定製,不說解元,拿個前十應該是穩了。
一共三場,每場三天,從考場走出來的時候,他勝券在握,也困出天際。
一到客棧,就睡的昏天黑地的。
足足睡了兩天,才覺得放鬆一些。
九月初,秋闈放榜,謝奇文三個字高高掛在榜首。
“謝奇文?他是誰啊,從前怎麽沒有半點風聲?”
“我知道他,江九縣人,人家十五歲就中了秀才,如今才過了多久,他今年才十八吧?十八的解元,天縱奇才啊!”
“這謝舉人可有婚約?”
……
不止城中許多人家問了,參加鹿鳴宴時,主考官顏大人也問了這個問題。
原本被謝奇文文章驚豔的顏大人,在看見謝奇文的時候,發現這個後生長的也好看。
大抵上了年歲的人都有個通病,看見優秀好看的後生,總喜歡說個媒。
彼時顏大人看著謝奇文滿眼欣賞,和顏悅色地開口詢問,“可有婚配?”
“學生已有婚約在身。”謝奇文拱手,臉上泛起一抹紅暈,“已經約好,待我中舉,便迴去娶她。”
“這樣啊,不錯不錯。”真是可惜了,長的這樣好看,他那小孫女兒就喜歡長的俊的。
十八歲的舉人啊,觀其文章,往後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不過人各有命,姻緣這東西,強求不來。
麵對自己明顯要保媒的意思謝奇文依舊能坦蕩說出自己已有婚約在身,可見其人品。
他又問了謝奇文好幾個問題,謝奇文都從容的一一道來。
越聊,顏大人就越喜歡謝奇文,分別時他拍著謝奇文的肩膀道:“來年,我在京城等你。”
這一下,引得在場眾人一陣羨慕。
參加完鹿鳴宴後,謝奇文啟辰迴家。
人還沒到家,報喜的就已經到了江九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