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不大,謝奇文就當沒有聽見。
簡雲蔚笑他,“怎麽不多說一會兒話?”
“姐姐,我都不認識她,說什麽呀。”說完他湊過去,“姐姐,你這是吃醋了嗎?”
簡雲蔚否認,“沒有。”
是真的沒有,兩個人什麽情況一眼就能看出來,她有什麽好吃醋的。
“好吧。”
他們牽著手走在林蔭小道上,陽光穿過樹幹斑駁的灑下來,簡雲蔚側過頭,謝奇文也恰好在此時扭頭,兩人四目相對。
腳步沒有停下來,光影明暗交錯,雙方都在對方的眼中看見了驚豔。
她勾勾唇,“你似乎有點可惜。”
“是有一點。”他點頭,“姐姐吃醋說明在乎我。”
“錯了。”她停下腳步,盯著他認真道:“我在乎一個人可不止表現在吃醋上。”
她的眼神看似一如既往的冷靜,謝奇文卻在冷靜裏捕捉到了一絲瘋狂。
盛夏的熱浪裹挾著她身上的陰濕感朝他襲來。
他馬上懂了這個意思,湊過去,吻了吻她的唇。
吻完他認真開口,“我知道,要是我敢有別的想法,姐姐是要拉著我一起下地獄的。”
簡雲蔚愣了一下,她沒想到,謝奇文就這麽大咧咧甚至語氣中帶著些興奮的將她內心深處最陰暗的想法挖了出來。
小狗熾熱的感情和這六月的太陽一樣,毫不懼怕,甚至將這份陰濕曬了曬,曬完又將她被撫慰好的那一顆心連同他的一起,全塞迴了她的胸腔。
手被牽著在樹陰下穿梭,耳邊的蟬鳴聲像極了平時謝奇文的話癆。
像一聲聲的姐姐,也像他時常宣之於口的情話,將她的心一點點填滿。
他們很快出現在人多的地方,一出現,眾人的目光就看了過來。
他的幾個朋友是最先圍過來的,幾人不是第一次見簡雲蔚,紛紛開口打招呼,“奇文,嫂子。”
“嫂子好。”
“你們好。”
接著是謝奇文的導師和一些還算熟悉的同學,他牽著簡雲蔚的手大方介紹。
“這是我女朋友,她叫簡雲蔚。”
“是,她是我女朋友。”
“老四,幫我們拍個照。”走了一圈後,他將準備好的相機往從前的舍友手裏一塞。
隨後拉著簡雲蔚站在了一棵綁著紅繩的樹下,“就在這拍。”
被叫老四的青年愣了一下後開口,“好,來看這裏。”
從學校出來後,兩個人一起去吃了午飯,下午迴去睡了午覺起來兩人打算一起去接謝正青。
剛剛出門,就接到了謝正青班主任的電話。
“謝先生,有個聲稱是正青父親的人在學校門口鬧事,剛剛正青放學,一出去那人就拉著正青,說了幾句話就要動手,當時周圍同學多,將正青護住了。”
都是青春期的少年,看見自己學校的他同學被校外看著像瘋子的男人欺負,當即就俠氣上頭衝了上去。
再加上保安反應也快,謝正青這才沒受什麽傷。
“稍等,我馬上就去。”
簡雲蔚穿好外套走過來,“怎麽了?”
“那畜生不知道怎麽迴來了,他去學校門口找正青了,兩人發生了爭執。”
“那我們趕緊走吧,別讓孩子嚇到了。”
“好。”
他們到的時候人已經全都在老師辦公室裏了,兩個人剛到辦公室外,就聽見一個大聲且囂張的聲音。
“我說了,我是他爹,你們都讓開!”
“謝正青,你啞巴了,啊?你趕緊說話,告訴他們我是你爹!”
謝正青始終站在老師身後沉著臉不說話,哥哥來之前,他不會說一句話的。
直到謝奇文推開辦公室的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過來,謝父囂張的聲音戛然而止,一起跟著往門口看。
謝正青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哥!”
他幾步走到謝奇文身邊,神色也不如剛才鎮定,癟了癟嘴,有點委屈。
謝奇文抬手摸了摸他的頭,“沒捱打吧?”
“沒有。”謝正青搖頭,“我躲的快,同學們也幫了我。”
“那就好。”
兄弟倆剛說一句話,旁邊的謝父就已經衝過來了。
“謝奇文!好啊,我總算是找到你了!”
一股餿味撲麵而來,謝奇文第一反應就是站在簡雲蔚身前。
擋住後抬腳就往謝父身上踹,“砰——!”一聲,謝父砸在了老師的辦公桌上。
“啊——!”
尖叫聲迭起,不止謝父的,還有辦公室圍觀的人。
“怎麽打人啊,別動手啊。”
“這不是他們父親嗎?”
怎麽一言不合就動手?
就連站在他身後的簡雲蔚都驚了驚,這是她第一次見謝奇文這樣動手。
哦,動腳。
老師趕緊走過來,“謝先生,有話好好說,這、這打人到底不好。”
打的還是自己的父親,這不是在教壞孩子嗎?
還好這裏隻有謝正青一個學生,這謝正青同學看見自己父親被自己哥哥打,萬一傷心了……
扭頭一看,謝正青正用亮晶晶崇拜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哥哥。
“沒事老師,他經打。”
“啊?”
被說經打的謝父捂著胸口撐著桌子緩緩站起身。
“謝奇文,我艸你祖宗!”
謝奇文冷眼看著他,“你去吧。”
他又無所謂。
“你這個逆子,你這麽打我,你天打雷劈!你下地獄!”
謝奇文翻了一個白眼,“我都懶得說你,勸你趕緊走,別再出來礙眼,要不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一個賭的家破人亡的賭鬼,也好意思說別人天打雷劈。
“我是你爹!”
“你是我爺都沒用。”
簡雲蔚總覺得這句話有點耳熟,她往旁邊挪了挪,一離開謝奇文的身後,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臭味,又趕緊挪了迴去。
重新聞到謝奇文身上清新的木質香時,她的鼻子纔好受一些。
謝父看著謝奇文冰冷的神色,總算意識到,自己這個兒子長大了,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在他手底下討生活任他打罵的小孩兒了。
他死死盯著謝奇文,隨後氣勢洶洶的走過去,所有人都以為,他身為父親捱了兒子一腳,肯定是要打迴來的。
還在辦公室裏的保安已經嚴以待陣,就怕父子倆打起來到時候傷到無辜。
沒想到謝父走到謝奇文身前後,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謝奇文像是早有預感,身體往旁邊側了側,沒有讓他跪到。
站定後,謝父又想動作,他直接攔著簡雲蔚往旁邊走了兩步。
想要抱他小腿的謝父抱了個空,不過很快他就調整過來。
開始大聲的哭嚎,“兒子啊,爸知道爸對不起你們,爸做了很多錯事,爸沒有臉再迴來見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