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午後,天玨院。
正廳下首,兩男兩女一字排開,單膝跪地,異口同聲道:
“恭賀少主,化丹大成!”
主位上,男人一身雪白華服,風姿卓越的上身斜倚在玄色描金檀椅中,一手支頤,一手輕扣案幾。
“起吧,”男人語調沉鬱,氣壓低迷。
四人同時起身,暗中交換眼神,心裏直納悶。
少主臨時化丹,命他們攔截邪修,他自行歸宗,一切化險為夷,就算不是俊顏大悅也該心平氣和啊。
可他們少主這會兒看著怎麼像···有怨氣。
四人分別是甲幸、乙哉、丙樂和丁或。
他們是禦獸宗宗主自女兒聯姻起就為外孫培養的護衛,主僕契直接打在剛出生的外孫身上。
主僕契:主契者可通過契約決定仆契者生死,非仆契者自願不可結。
沒資源有天賦的修者會選這條路,從而獲得投資。
“乙哉、丁或,你們先出去。”
“是,少主。”
乙哉、丁或轉身離去,甲幸、丙樂心下更驚訝,四個護衛男主內女主外,少主還不曾單獨留下過她們。
沉默蔓延。
晾著兩個女護衛,霍斯玨兀自陷入沉思。
他已查過,近日宗門內門無外人,各個宗門對外人入宗門腹地監管是非常嚴格的。
且不管是外人還是宗門之人,出入都要登記,走指定出入口,否則必會引起護宗大陣震動。
她必定是宗內之人。
雖然昨夜他靈力封鎖,無法完全清醒,但肌膚相親···那麼深入的交流,還是讓他判斷出她年歲小、未化丹。
靠她自己是無法通過天玨院結界的。
霍斯玨進一步判斷,她是某位長老的女弟子。
天宇宗除了大長老和二長老,餘下十幾位長老的女弟子十雙手都數不過來。
哎!
霍斯玨如竹玉節的長指,煩躁的按了按眉心。
“嗬,”幽深的狹眸劃過戾氣。
她把他的清白和自尊按在床上摩擦,再麻煩也必須把她揪出來。
霍斯玨擺正身姿,手上停下煩人的動作,斟字酌句道:“甲幸、丙樂,今日起你們私底下打聽天宇宗所有自帶體香的女子。”
女修間親密的挨在一起是常有的事,她自帶香氣不可能是秘密。
霍斯玨又強調道:“切記,不是花香、熏香···什麼亂七八糟的香。”
“是你們從未聞過的,很自然很清新淡雅的···天生自帶的氣味。”
腦海組織著話語,從魅麗的薄唇緩緩道出,又形成畫麵回到腦海,連鼻息一下子都充斥著當時的氣味。
“·······”
甲幸和丙樂的驚訝是一陣接一陣的。
這是什麼奇怪的命令,她們忍不住紛紛疑惑著看向主人。
主人他麵如冠玉漸生緋紅,乍···他們少主思春了?但好似少主不知道對方是誰。
哇,兩百多年了,日常隻知道修鍊乾架的人他懂情愛嗎?過往他們少主可沒少用眼神對情愛表達不屑。
霍斯玨這身份、地位、模樣,愛慕的女修那是前仆後繼。
一切止於他對外放話:長得比我好看再往我跟前湊,沒自知之明鏡子總有吧?
沒有哪個女修頂得住他居高臨下鄙夷的眼神。
關鍵他不是煩女修打擾他,他是真心這樣想。
別看霍斯玨不苟言笑、邪肆狂妄,他相信眼緣、心動和感覺,少了這些他寧願孤家寡人,哐哐猛煉以消耗過旺的精力。
純情得很!
“遵命,少主!”
甲幸和丙樂交換眼神:那是對方撩的少主,還是少主惦記上對方了?
霍斯玨垂眸緊急揮散腦海裡的畫麵,啞聲道:“暗中探查,不要叫人看出蛛絲馬跡,有訊息更不要輕舉妄動,先通知我。”
“是,少主。”
“下去吧!”霍斯玨揮退甲幸丙樂,起身回了臥房。
他和衣躺到床上,關閉黝黑的鳳眸,手指間輕撚,其實最快的方法是讓女護衛偷窺女修的後背,找出有月牙印者。
但不知咋回事,霍斯玨一想到讓人去看她光裸的揹他就受不了。
非常受不了,不知所謂的受不了。
神煩。
大手拉過未更換的被褥,蓋過頭頂。
深呼吸...
可惡,她施過凈物決,一點氣味也沒留給他。
霍斯玨暗中咬牙、握拳。
朱映霞:嘖,天宇宗男修,一個比一個悶騷。
“藍舟渡,給我乖乖磕丹藥,不然親暈你。”
藍舟渡半躺在床上,憤恨的瞪著朱映霞,他爹動不動打他,體修女一言不合吻他。
前者他反抗無能,後者他無力反抗。
命苦。
*
藍別詞和阮棠忙著籌備兒子的訂婚宴,無暇他顧,正好給葉謠時間熟悉原主的一切。
她兩天就適應了。
五丹大陸的修鍊模式,大都是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比如原主,前二十年師父、師母日日監督,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等她把灰鐵煉成紅銅,就給她一堆心法,讓她自行修鍊領悟。
因此銅丹級別及以上的弟子,除了每五日一次早課,餘下時間自行安排。
葉謠花了幾天鑽研清秋院書房裏的心法,發現沒一本比《日月魂經》奧妙,她猜係統是來自比五丹大陸更高階的位麵。
天宇宗修者大致分體修、丹修、符陣修、器修、刀修和劍修,都不是單一去修鍊,隻是會選一到兩種主修。
霍斯玨是刀修,原主是劍修。
像藍舟渡一開始就確定要以無情道證大道是極少數的,霍斯玨化丹了都沒找到證道方向,當然也不是所有修者都想證道。
霍斯玨:活明白了嗎?證道,笑死人。
一個月後,清秋院庭院。
“哎,大師兄不知道怎麼樣了,傷好齊了沒,那個惡女是不是···是不是又強迫他了?”
譚玉秋坐在石桌旁,低頭垂淚。
葉謠抬頭看日常傷春悲秋的譚玉秋,抹了一把汗道:“想知道還不容易,去朱大峰看他啊。”
“嗚嗚···不合適,我去了會給大師兄添亂,”譚玉秋越說越傷心。
前幾日她去了一趟,藍舟渡在霞光院練劍,看起來氣色不錯,隻是對她態度冷淡,倆人剛說上話朱映霞出現了,惡聲惡氣趕人。
她人還沒走,朱映霞就當麵把藍舟渡拖回了房裏,傳出裂帛聲和···嗚咽聲。
可憐的大師兄,無情道剛破,修為根本比不上那惡女,不知道被欺負成什麼樣了?
想著想著,譚玉秋悲從中來,低低的哭了起來,“嗚嗚嗚···”
“哦,”葉謠淡淡應了一聲,搖搖頭,低頭繼續活泥巴。
她反覆整理原主的人生,發現一件不得了的事。
五丹大陸的邪修指的是靠吸靈修修為的人,靈修一旦嘗試過吸他人修為,會上癮,吸得越多越難戒。
簡言之,靈修都是邪修的血袋。
從靈修到邪修兩種途徑,主動成為,或和邪修雙修時被動吸收對方修為,邪修就是通過雙修轉化靈修的。
也不是次次成功,定力好的修者及時清除被動吸收的修為就不會成為邪修。
哎,不管什麼世界,不亂搞男女關係纔不會染上難戒的癮。
很糟糕的一點是,隻有邪修在吸靈修修為時,才能斷定對方是邪修。
霍斯玨的異母弟弟霍斯昊,沒定力又愛搞男女關係,半年後他被早已盯上天宇宗的邪修,安排的美艷女邪修蠱惑住了。
倆人在宗主夫人的掩護下,時常喊沒背景的弟子過去被吸修為。
原主就是其中一個,那時她被厭棄,完全不敢吭聲,一來沒有證據,二來對方勢力太大,動動手指頭就能要了她的命。
很多弟子隻能認命,天天苦哈哈修鍊,修為一分沒漲。
和打黑工差不多,沒修為被霍斯昊吸,宗主夫人有的是手段整人。
葉謠當即決定把隕石磚塊給霍斯昊安排上。霍斯玨的後娘不知道隕石磚塊的作用,霍斯玨沒癥狀她不會查證,但如果是他兒子,她肯定會排查。
所以葉謠必須把隕石磚塊天衣無縫的換過去。
宗主夫婦和霍斯昊一個月後歸宗,所以葉謠隻有一個月學泥瓦工。
“叩叩叩···”
“請進,”葉謠沖院門喊道。
甲幸推門而入,笑道:“清謠姑娘,玉秋姑娘,這是我們少主新得的靈果,少主讓我給宗門師弟妹們送一些。”
“哦,好的好的,謝謝,放石桌上就行了。”葉謠指了指石桌,譚玉秋見有人進來已背過身去。
甲幸放好靈果,掏出手帕挨著葉謠給她擦汗,這是第二輪異香排查。
原主自小在宗門長大,抱過她的天宇宗修士一大把,從未聽聞阮清謠自帶異香。
葉謠成功躲過第一輪排查。
“哎呀,謝謝甲幸姐姐,我這一手泥巴,確實不方便擦汗。”
“客氣了清謠姑娘,”甲幸遺憾道,清謠姑娘除了風絮流光花香再無異常,如果她們把此事告知霍斯玨。
他能發現,這就是異常。
沒有如果。
葉謠每日前往風絮流光花林修鍊,至少一個時辰,她再次脫離天玨院視野。
葉謠一天比一天快活,霍斯玨一日賽一日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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