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謠來時四月開頭,眼下已是五月初,原定月底歸宗的宗主因夫人孃家有事,改七月底回,藍舟渡和朱映霞的訂婚典禮定在了八月初六。
朝霞滿天,天宇宗後山,風絮流光林。
純白精巧花瓣鋪就的樹下,葉謠一襲深淺紫紗裙,一支白玉簪斜斜綰起半髻,餘下長發垂落,如銀河傾瀉,發梢無風自動。
她盤腿席地而坐,閉目調息運轉《日月魂經》。
一個半時辰後。
葉謠睜眼,眸光微動,似萬千星辰閃爍廣闊無限的可能性和一往無前的堅定。
素手輕抬,掌心朝上,一片風絮流光花瓣沉浮其中,純白開始漸變...五光十色。
葉謠目光灼灼,眉眼帶笑道:“你,我的第一把劍。”
“清謠,清謠···”
呼喚聲由遠及近。
素手輕輕一揚,花瓣悠悠蕩蕩向上飄,定格到粉紫色,落在葉謠頭頂側邊,貼在如墨的髮絲上。
“清謠,你在這啊,真叫我好找。”
來人和葉謠同一款式深淺綠紗裙,五官嬌媚,身段玲瓏。
葉謠起身,輕輕拍掉裙身的塵土,笑意不達眼底道:“謝玲,找我何事?”
謝玲是十三長老第二十六個徒弟,六歲入宗,和原主自幼交好。
十三長老徒弟多,能給徒弟的修鍊資源自然就少了。
原主經常把分到的資源送給謝玲,被冤枉下藥後,謝玲找她旁敲側擊沒要到資源,當即變臉,明褒暗貶原主色慾熏心不要臉。
再無往來。
原主珍惜好友,每月總要省點資源送她,送著送著成理所當然了。
每個弟子資源都是定量的,全是消耗品,想要更多資源,弟子們要自己領宗門任務,或做生意。
想也是,偌大一個宗門,弟子繁多,能提供基礎的生活修鍊已經很好了。
葉謠近來也在思考賺靈石的事,好把空間裏的凡物更新成靈氣滋養過的。
但怎麼賺靈石她隻能從宗門內入手。
係統休眠前交待葉謠三年內無保障不要離宗,有靈氣的世界,係統隻要三年就能和情感碎片完全融合。
三年後,葉謠就算死了,係統也能及時覺醒保護她的魂體。
簡言之,三年內葉謠需要宗門庇護。
至於原主的死劫,提前知道的自有應對,未知的才真的兇險。
“清謠,凈化丹你還有嗎?能給我兩顆不,我領了宗門任務,出門在外怕不夠用。”每月五顆,她要兩顆不過分吧!
謝玲小心觀察著葉謠的臉色,時刻注意自己的表情管理。
明明長相、天賦她都不比阮清謠差,憑什麼她就有那麼好的師父師母?憑什麼她不用和一眾同門你爭我搶?
不公平。
“真不巧,剛吃完。”葉謠實話實說。
修士也吃五穀雜糧,會有雜質滯留在內丹,要麼吃凈化丹排雜,要麼用靈力逼出。
謝玲捨不得消耗自己的靈力降低修鍊效率,所以想從葉謠這裏免費領凈化丹。
她不死心又問:“真沒有嗎?”
“真沒有,不止沒有凈化丹,前些年積攢的修鍊資源,我全用完了。”
葉謠打聽過霍斯昊的住所,就在天玨院另一側山腰,他娘自己乾過壞事,知道要留人看家護院,霍斯昊的昊天院是有護衛長期守門的。
她要進去,不但要隱匿氣息,還要隱藏內丹。
這意味著,葉謠要在短時間內蓄積足夠多的靈力和魂力,方能悄無聲息潛入昊天院。
幸運的是,宗主夫人為了不讓兒子矮霍斯玨一頭,整個昊天院鋪的是低配版青鸞羽化磚,和真的長得一模一樣。
“什麼?”謝玲表情管理失敗,泄露了幾分猙獰,“你怎麼能全用完?”
葉謠眯起眼睛看她,不悅道:
“我的東西我憑什麼不能全用完,別說全用完,我要毀、要扔、要送也無需過問你。”
“你...”
片刻,謝玲指著葉謠惡狠狠道:“行行行,枉我當你是最好的朋友,你竟如此小氣,不借就不借,我自有辦法,以後我得道了,你別來沾邊。”
話落,她轉身怒氣沖沖跑了。
“神經,”葉謠隨口罵了句。
打道回院。
回到清秋院院內,入目的是一排憨態可掬的招財貓,僅五天,葉謠的泥瓦工做出了陶藝活。
“清謠,趕緊進去,師娘等你有一會兒了。”
“就來。”
堂屋門口,譚玉秋朝葉謠喊話,臉色蒼白。
大師兄喜歡的明明是她,為什麼要強迫他和那個惡女在一起?譚玉秋低頭,平復了一下情緒,不能叫師母看出她的心思。
少頃,堂屋裏。
阮棠把一個乾坤袋交到葉謠手裏,不緊不慢道:
“你大師兄和映霞的訂婚宴要在朱大峰辦,昨日虞雙笙已從玄丹閣趕回,你過去和他商討一應訂婚事宜。”
“宴請的客人名單、菜品和倆人的吉服都在乾坤袋裏,讓他們看看有什麼需要改的。”
葉謠捧著乾坤袋傻眼,這活怎麼輪到她啊?
藍二峰管理者阮棠,朱大峰管理者虞雙笙,這裏麵的關係極其複雜,阮棠此前從不讓藍二峰的人和虞雙笙來往。
虞雙笙是阮棠最討厭的兩個人的孩子。
阮棠有個紅顏薄命的親妹妹,阮柔。
藍別詞有個同姓師妹藍淩語。
藍別詞愛慕阮柔,阮柔深愛師兄虞閣主,虞閣主愛慕藍淩語,藍淩語深愛師兄藍別詞。
單箭頭四角戀。
藍淩語愛而不得,轉頭嫁給情敵阮柔深愛之人虞閣主,阮柔依然堅持愛虞閣主,把藍別詞踢出四角戀。
藍別詞憤而娶了替身,阮柔的親姐阮棠。
二十來年,虞閣主不願藍淩語和藍別詞相見,他自己從不到天宇宗看望兒子,也不讓藍淩語迴天宇宗。
幾方不見麵,倒也相安無事。
阮棠從不介意當阮柔的替身,甚至,她討厭虞閣主和藍淩語是因為她懷疑妹妹的死和他們有關。
因此就算虞雙笙和她攀親帶故,她也不待見他。
如今,藍舟渡要嫁入朱大峰,有再多的恩怨阮棠也先放下了。
她雖然不願親自出麵,但再三交待葉謠要和虞雙笙好好商討。
關於藍舟渡訂婚後住哪,藍二長老和那對爺孫爭了三天三夜,除了差點被氣死,連兒子的麵都沒見上。
兩刻鐘後。
葉謠托著兩個紅白招財貓和阮棠給的乾坤袋,騎著大紙鶴飛往朱大峰。
“叩叩叩...”她敲響成雙院院門。
“吱呀”一聲,門開。
葉謠瞪大了雙眼,眼前之人相貌極其周正,身量高大,肉眼可見的壯實。
身材不輸霍斯玨,顏值比之稍差,但也足夠好看了。
葉謠心裏一咯噔:哎呀,咋回事,見到賞心悅目的男子總是不自覺和霍斯玨比較,這...這太糟糕了!
“師妹好,請問是藍二峰的清謠師妹嗎?”
虞雙笙開口,聲若溫玉,煞是動聽。
葉謠回神,急忙應道:“是的,雙笙師兄。”
原主和虞雙笙自小在天宇宗長大,隔著幾座山峰,虞雙笙有一半時間在玄丹閣,又因為阮棠的關係,倆人竟是不曾真正認識過。
虞雙笙讓開路,溫聲道:“清謠師妹裏邊請,映霞和舟渡師兄稍後就到,我們先過一遍訂婚宴流程。”
“好的,”葉謠笑著點頭。
倆人在正廳比鄰而坐,葉謠從托盤上拿起一個招財貓,“雙笙師兄,送你的見麵禮,它叫旺財,祝你靈石滾滾來。”
都有,去過清秋院的人手一隻招財貓,甲幸和乙樂也有。
“多謝清謠師妹,它長得很別緻啊,”虞雙笙雙手接過,托在眼前仔細端詳,“我去去就回”。
他起身,拿著招財貓進了偏廳書房,小心翼翼擱在筆架旁。
正廳裡,葉謠把乾坤袋裏的東西一樣樣拿出,擺好。
虞雙笙再出來,遞了個瓷白小巧的瓶子給葉謠,“清謠師妹,這是我給你的見麵禮,希望你喜歡。”
“保證喜歡,”葉謠接過,臉上笑開了花。
一炷香後。
葉謠伏在案幾上,神情專註的核對婚宴流程,把不確定有瑕疵的細節記下心來。
要麼不做,要做就要做好。
虞雙笙抬眸看去,清謠師妹不施粉黛,半掩的眸子凝著一點星芒,她好似不太熟悉藍二峰俗事,但態度極佳,反應迅速。
他暗自鬆了口氣。
虞雙笙知道藍夫人不喜他,以為會安排個不好相與的來,結果比預期的好太多。
“師兄,我來了。”
葉謠抬頭望去,朱映霞拉著明顯不情願的藍舟渡走了進來。藍舟渡雖看著不情願,但整個人俊逸得很有活人氣息。
彼此問好。
葉謠拿起另一個招財貓遞給朱映霞,笑道:“映霞師姐,送給你們的訂婚禮,它叫招福,祝你們永結同心,幸福美滿!”
“啊~好可愛,”朱映霞笑容滿麵接過。
她爽聲道:“你大師兄的心暫時不是我的,但我相信···多做就是了,哈哈哈。”
葉謠笑笑不接話,虞雙笙尷尬的低頭喝茶。
藍舟渡氣到翻白眼,怎麼會有這麼可惡的女人,天天逼他做那種事就算了,還···還花樣百出。
末了,葉謠和虞雙笙約了改日再校對。
藍舟渡送葉謠離開,彎腰鄭重道:“阮清謠,對不起。”
“嗯。”淡淡的回應,無喜無悲。
原主不怪和他春風一度,隻怨背了下藥的鍋,此次藍舟渡當眾承認下藥,此事了了。
葉謠麵容平靜,上了紙鶴,頭也不回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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