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
霍斯玨近乎低吼,聲音陡然揚起,“十天前、十天前,謠謠……整整十天了。”
“呦,那你氣性還挺大。”
葉謠笑著接了句玩笑,被他驟然拔高的音量震得微微偏頭。
這漫不經心的一躲,落進霍斯玨黑艷的眼眸,眼尾霎時洇開一抹紅,薄唇輕顫,再發不出聲。
他就那樣僵在原地,直直盯著她。
高挑的身形朝她微微躬著,冷白如玉的臉上,委屈清晰可見,淒美又破碎。
葉謠原本閑適地靠在門板上,抬眼瞧見這副情形,懶散的神色倏然斂起:“怎……怎麼了?”
“我真傻。”霍斯玨聲音低沉,像對她說,更像自言自語,“一直在等你主動來問,生生熬了自己十天。”
“十天,整整十天。我忍著不抱你、不親你,忍到骨頭都疼了……你倒好,一點動靜都沒有。”
“……呃?”
葉謠張了張唇,有些拿不準要不要打斷眼前這副憂鬱美人的模樣。
她是睡著了,又不是睡死了。
每晚她睡沉後,霍斯玨輕手輕腳摸上床,對著她翻來覆去地看,怎麼也抱不夠,怎麼也親不夠。
這些,她模模糊糊都知道,隻是清楚是他,便安心地繼續睡過去。
“嗬——”憂鬱美人忽的自嘲低笑,“我當真是蠢透了,為難了自己……還錯過了十天。”
音落,霍斯玨俯身,重重吻住了仍不明所以的葉謠。
這吻來勢洶洶,帶著不容抗拒的掠奪。
唇齒廝磨間是近乎貪婪的啃咬與吮吸,彷彿要將這些日子所有的等待、不甘都揉碎在這交融的呼吸裡。
葉謠一隻手腕被他緊扣,腰肢被長臂牢牢圈住,整個人被那健碩的胸膛壓在門板上,退無可退。
柔軟,溫熱,帶著令人沉淪的溫度。
吻勢漸轉,從強勢兇悍到溫柔繾綣,持續了好久。
久到,葉謠覺得自己的魂魄都要被他吸走了。
終於,他拉開些距離,垂下眼睫,眸光幽深地攫住她。
葉謠氣息還未喘勻,便急急開口:“所以,你到底在氣什麼?”
“我氣什麼?”霍斯玨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氣樓姑娘可以不顧一切去愛蕭祈,天塌下來都擋不住她。而你……不過一點風吹草動,就做好了棄我而去的準備。”
是這樣嗎?
葉謠眉梢微挑,慢條斯理地追問:“當真……是因為這個與我賭氣?”
霍斯玨沉默一瞬。
“不,不是。”
他像是豁出去般,語氣裡竟透出幾分壯烈:
“我在故意找你麻煩,想逼你……寵我、哄我、關注我。想讓你眼裏隻看得到我,時時刻刻想親近我,最好動不動就往我身上撲。”
說罷,他俯身湊近她頸間,唇齒廝磨,帶著幾分發泄般的輕咬。
霍斯玨確實羨慕蕭祈與樓聽悅能輕易跨過兄妹門檻。
但這羨慕,從未化作對葉謠的半分怨懟,反而引出他心底的焦慮:葉謠對他的感情,不堪一擊。
他潛心琢磨,想那情感之事,大約與學知識、修武藝相通:強加遠不如自發。
於是這場賭氣悄然開局。
他賭的不是輸贏,隻是一個彩頭。
賭她終會主動走向他,不知不覺中交付了自己,一點點,滿心滿眼都是他。
可惜,牌桌擺好了,葉謠卻壓根沒上場。
他一個人,生生賭了十天的獨角戲。
“哦。”葉謠輕呼一聲。
有一點被他咬痛,但更多的是因為她聽明白了,也看清了——隱藏在這張斂了鋒利的俊美臉龐後的,是一隻對她露出獠牙的捕手。
他在想方設法圍剿她的情感。
情感?
葉謠當然有,還挺豐富。
但人的情感就像裝在瓶子裏的水,倒出去的越多,留給自己的就越少。就情感而言,葉謠是守財奴,守著自我,儘可能多的愛自己。
而霍斯玨,正拚命想要砸開她的情感庫。
他抬起頭,沉沉地望著她,軟語低婉:“謠謠,你不能這樣對我。不能總讓我一個人上趕著貼你。主動給我點甜頭吧……哪怕一點點,好不好?”
這人換了策略。
不等了,直接開口要。
葉謠迎上那雙瑰麗的星眸,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他是那麼危險。
她要的,是山河壯麗,是日月光輝,是這遼闊人間萬千風景。
而他,卻想將她的山河日月盡數納入懷中,最終走向……為他獨有。
心驚隻在一瞬。
下一刻,這警醒便湮滅在他巍峨的眉宇間,溶進他灧漣的眸光裡,化在他情動的氣息下……成了心動。
霍斯玨終是把十日堆疊的情緒,煉化成了葉謠的情劫。
情之所至,一念生死。
葉謠對自己說:那就再分一點自我給他吧。反正,她和他,也就這一世。
她也非常想念他的肩寬、窄腰、大長腿,以及那一身漂亮性感的薄肌——那麼縱容他,也算忠於自己。
“好。”
“以後我會更多的注意你的感受。”
葉謠踮起腳尖,攀上他的脖頸,張唇含住他的唇瓣。
雙手遊走,衣裳出走。
青天白日,寒冬臘月。分分合合的重影交織出氤氳霧氣,黏膩的、濕漉漉的,漫過窗檯、矮榻、貴妃椅,漫過那麵雕花妝鏡。
鏡中人影交疊,鑽研著那門博大精深的學問。
不怪霍侯爺不許任何人踏入這間臥房。
“謠謠,差十天呢……要補上十天的量……”
葉謠往前一晃,旋即後仰。她抓起橫在胸前那截腕線修長、青筋微突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十天,十天。
他半個字不提前五天是她的月事。她疑心霍斯玨把這筆賬也算得明明白白。
“收著點……收著點……”
前一波浪壓得她呼吸緊促,後一波更高的浪潮又蜂擁而至。
“別怕。”霍斯玨下巴碾過她的後腦勺,咬住她的耳朵,嗓音低沉如蠱,“做壞了我賠……賠你做一輩子。”
風浪越發洶湧。
滿室奢華,春光漫天。
霍斯玨:葉謠,凡發生過,必留痕,終有結算。
葉謠並非遲鈍之人,霍斯玨這場賭氣未能引起她的注意,實在怪不得她。那十日裏,霍斯玨確實公務纏身,而鑄劍山莊的日常,又實在太過精彩。
她每日都去探望樓聽悅,陪她說說話,聊聊天。
樓聽悅恢復得又快又好,但蕭祈始終不許她離開聽劍閣,也不允任何人與她獨處。
葉謠想問的那句“你真的不介意同父異母嗎”,便始終沒能問出口。
蕭祈不介意,她不覺得奇怪。真正讓她意外的是,蕭盛煜竟也沒有意見。
其實,樓聽悅向蕭盛煜要求解除婚事時,蕭盛煜原是點了頭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他虧欠女兒的,實在太多。
結果,蕭祈當麵臉不紅氣不喘,闡述樓聽悅是如何“逼迫”他的。最後他對蕭盛煜說:
“爹,她強迫我,難道不算虧欠我嗎?你虧欠她,她虧欠我——你不能因她犧牲我,你還要替她補償我。”
“我也不要什麼補償,你別管我們的事就行。”
樓聽悅這賬還沒算明白,又聽蕭祈繼續道:
“爹,你和玉容姨的事,我也是受害者。你們有沒有想過……那時我才四五歲,娘死了,爹和小姨搞到一起,還給我生了個妹妹。我幼小的心靈,受到的打擊有多大,那段時間我有多煎熬……”
這話,竟把蕭盛煜給說哭了。
樓聽悅有樣學樣,也講起自己從前有多慘。
結果,蕭祈和蕭盛煜都哭了。
在兩個男人的哭哭啼啼裡,樓聽悅無從下手。更何況,蕭祈早已將踏須宮摸了個透徹。
他當著旁人的麵對她溫柔備至,轉過頭便拿踏須宮拿捏她。
一邊威脅:敢離開,就把你對我“乾的好事”告訴樓宮主;一邊承諾:隻要兩人一起好好經營山莊,踏須宮那些嗷嗷待哺的老弱婦孺,便能源源不斷獲得生存補給。
軟硬兼施,裡裡外外,他一個人全佔了。
樓聽悅終究是被蕭祈吃得死死的。
說到底,她還是走到了自己預見的那一步。
她對蕭祈生了情。
隻要蕭祈死纏爛打,不放手,別說心狠手辣,她連動手傷他都做不到。
但這能怪誰?
把別人當做獵物,就該有被反撲的覺悟。更何況,她連調研都沒做,見他好看又落難,便直接上了手。
這裏頭的兇險,她初出茅廬,當真沒有掂量清楚。
樓聽悅隻得認栽。
而蕭盛煜為一兒一女傷神不已,長籲短嘆,終於意識到自己年輕時有多造孽。
那孽緣也終於把目光對準了他。
常花容用時三天,把沈家和大姑姐家攪得天翻地覆後,回來了。
她把收繳的財物捧給樓聽悅,發現她還和蕭祈在一起,天塌了。
常花容不知道內情,以為樓聽悅非蕭祈不可,不敢當那拆散兄妹的惡人,於是瞄準了兩人的爹。
孩子們不懂事,當爹的也不懂嗎?該死。
終於不愛了,新仇舊恨一起算,三不五時打得天花亂墜。
雖是親生父母,但樓聽悅表示:打得好,打死了就風光大葬。
蕭祈則說:他們年輕時不顧子女,老了自然也無需子女插手。
至於常玉容和沈肖禪,兩家已身無分文,拿不出銀子贖她們。最終常玉容的兩個兒子、沈肖禪的三個哥哥,總計賣身十五年,為鑄劍山莊打鐵鑄劍。
沈肖禪親的表的哥哥們,終於派上用場了。
約摸過了七**日?
葉謠和霍斯玨捨得走出西院了。
一出來就聽聞兩個大訊息:她娘有了,她太監爹來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