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兒,每凈化一條孽根,娘都向老天爺祈求……求它能換來你吃飽穿暖、性命無虞。”
葉凝汐望著葉謠,眼中含淚,聲音幾度哽咽。
離京尋女十六餘年,她的淚……今日方落。
霍潮勇帶著她踏遍五湖四海,因為女兒是被拐走的,因此他們所到之處,必會追查柺子窩點。
霍潮勇武功卓絕,由他率先出手製服賊人,一律挑斷腳筋,男賊則多一道工序,由葉凝汐出手閹割。兩人技術精湛,既讓賊人徹底失去為惡之能,又留其性命,以待官府審訊。
隨後他們收取部分財物,一紙飛箭傳書報官,便離開了當地。
這些年,他們救人無數,財源無憂。
可縱然如此,江湖茫茫,尋尋覓覓至今日,她才終於見到魂牽夢縈的血肉至親。
“寶兒……”
她唇瓣輕顫,淚水終於滾落,“你……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娘,我過得挺好的,您看……”葉謠站起身,雙臂輕展,緩緩轉圈,“您向老天爺求的,都成真了。”
這話是在安慰葉凝汐,卻也不全是虛言。
常花容獨自帶一個孩子,要在西北闖出一片天地,可想而知要付出多少時間和心血。
她對原主慣用“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法子,可終究太忙了,原主的武藝考覈多半交給下屬負責。而底下的人,把原主當真正的大小姐看待,下手留五分情。
自然,常花容本意是要她吃苦,隻是執行上出了偏差。
至於吃穿用度,原主的待遇僅次於常花容的親女。
簡言之,原主的日子苦中帶甜。
在她看來,皮肉之苦乃習武必經之路,獎懲式母愛也能理解,讓她真正感到痛苦的隻有兩件事。
一是,常花容竟打算讓她死在蕭盛煜手中。
二是,讓她殺害無辜的蕭祈。
原主與常花容之間的恩怨,葉謠自會同常花容清算,不必全說與葉凝汐聽。
她已經為失去女兒付出太多、煎熬太久。
不該把父親的責任和過錯,劃撥到母親身上。
“娘,我好看嗎?”
葉謠轉了幾圈,湊到葉凝汐麵前,以手托腮,歪頭粲然一笑。
花開了!
“好看,孃的寶兒……是世上最好看的。”
終於,葉凝汐破涕為笑,
一旁,無人注意的霍斯玨靜靜站著,俊顏淺笑,望向葉謠的目光深邃而貪婪。他指節攥到發白,才勉強壓下將她擁入懷的衝動。
守得雲開,見月明!霍潮勇也笑了。
他從不以正人君子自居。
自當年協助葉凝汐設計閹了趙衡玉、促成他們和離後,他便沒少向她“索取報酬”。
但其實,兩人至今未成婚。
他成天“夫人、夫人”的喚她,那都是他自個兒喊的,葉凝汐從未承認。
她與霍潮勇親近得坦蕩,也出於自願。
她甚至覺得,倘若霍潮勇對她無所求,反而要憂心他哪一日會放棄助她尋女。
葉凝汐更是清楚,成婚固然能讓她以妻子的名義要求他繼續尋女,但同樣的,霍潮勇也可以理直氣壯的要她盡妻子的本分,生兒育女、侍奉公婆。
如此想來,倒不如眼下這般“報酬”關係來得乾淨利落。
各取所需,有時遠比夫妻之名更可靠,也更能讓她心無旁騖。
況且,她也要提防霍潮勇拿她過往的婚事做文章,藉此貶低她、乾擾她尋女的正事。
怕他說:“你一個嫁過人、生過孩子的女人,我願意娶你,你就該感恩戴德,別再要求東、要求西的。”
或是:“見好就收吧,我已自降身份娶你為妻,你該知足。”
霍潮勇是否會如此,尚未可知。
但葉凝汐明白,決不能給他機會,讓他把“成為他的妻子”當作抵消“報酬”的籌碼——那樣,她便徹底落入下風。
男人啊!哎,葉凝汐不敢賭第二回了。
“娘,以後我隨您姓。”
葉謠坐回榻邊,神情極為認真,“今日起……我姓葉,名謠。”
常花容讓原主姓“傅”就沒安好心,如今正好改回本姓。
“好好好……”葉凝汐又哭又笑,緊緊握住女兒的手,“我兒……葉謠。”
母女倆又絮絮叨叨的話起家常,霍家叔侄很自覺的端茶水、遞瓜果,安排起午膳。
與此同時!
望月閣百米外的客院“雁南歸”,側臥內。
蕭盛煜請來的山莊郎中,剛為常花容處理完腹部的傷口,常玉容便拉著沈肖禪走了進來。
“禪兒聽話,這纔是你的親娘,蕭莊主也正是你的親爹。”
她輕聲引導著,將悶悶不樂、一直低著頭的沈肖禪帶到床邊坐下。
“禪兒……”常花容忍著腹部傳來的陣陣疼痛,強撐著想坐起來。
蕭盛煜連忙俯身,小心扶起她,讓她倚靠在床頭的軟墊上。
常花容重重喘了幾口氣,才低聲開口:
“禪兒,娘不是故意把你交給你玉容姨的……那時你才半歲,西北苦寒,娘是怕你受不住才……”
沈肖禪抬頭看了一眼她臉上的疤,又垂下腦袋,一言不發。
這根本說不通,那她為何不在常玉容家長大,而被送往其大姑子處?是何原因?算了不問了,反正都愛她,她在哪裏生活都可以。
問了,常花容也暫時不會告訴她真相。
不帶她,固然有西北艱苦的原因,更因為常花容當年是在逃跑。
她怕蕭盛煜察覺她給他下了“絕嗣葯”,前來算賬,盛怒之下遷怒女兒,因此不敢將孩子留在身邊。
而且,從給蕭盛煜下藥的那一刻起,她就已將女兒視為最後的底牌。所以才擔心把孩子放在常玉容家中過於惹眼,最終決定託付給常玉容的大姑子撫養。
可誰能想到,蕭盛煜懷疑他所有的女人都不能生,也沒懷疑過自己有問題。
直到三年後,他才被第二任妻子逼著檢查,確診不育。
即便如此,他也依舊沒有懷疑到常花容頭上。
畢竟,在他眼裏,常花容愛他如命,甚至不惜放棄尊嚴,又怎捨得傷他分毫呢?
但蕭盛煜知道自己不育之後,的確曾竭力尋找過女兒。
隻是時隔三年,他雖將搜尋的重心放在了常花容以及與她往來密切之人的身上,卻未曾留意到那些輾轉於遠親之間的線索。
而他關於常花容“愛他如命”的判斷,是對的,隻是思慮方向截然不同。
常花容愛他,愛到要他的命、他的人完完全全獨屬於她。
所以她下手前就計劃好:養一個假女兒殺了他的真兒子,最後他們一家三口“相親相愛”。
這纔是她不惜重金從人販手中,買下原主的真正緣由。
一來年齡吻合,二來原主粉雕玉琢,自幼便是美人胚子,正合她日後對蕭祈施行“美人計”的謀劃。
她並非偶遇柺子,而是一早便盯上那夥人,靜待他們為她物色到合適的人選——且必須是遠離顛南之地。
所以,常花容能在遠離顛南的京城,買到原主,從來不是巧合。
“禪兒,來,看看這個……”
常花容從懷中取出一條吊墜,溫柔道:“上回見你,才知道你小時候把娘給的‘銀蓮花’弄丟了。這回娘重新打了一朵金的,讓娘為你戴上,好不好?”
她把女兒交給常玉容時,女兒才半歲,小小的脖頸上還掛著出生時定製的“銀蓮花”。
再見麵女兒已有十三歲,那時她才知道,女兒兩歲多時不小心把“銀蓮花”玩丟了。
“哦。”
沈肖禪低低應了一句,朝常花容身邊輕輕挪近了些。
一旁的常玉容目光微動,蕭盛煜卻仍是那副慈父般溫和的笑容,靜靜望著二人。
常玉容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金蓮花”項墜為沈肖禪戴上,指尖流連間,語氣深長:
“你原先家中的三位哥哥,或是你玉容姨家的兩個哥哥,無論中意哪一個,都隨你心意。隻是那蕭祈……”
話音未落,沈肖禪神色驟變。
常玉容眼神又是一閃。
蕭盛煜接過話頭,聲音不高,卻字字斬釘截鐵:“你們之間……絕無可能。”
沈肖禪柳眉倒豎,衝著常花容和蕭盛煜喊道:“哼,我不管,我就要蕭祈,哥哥們都沒有蕭祈好看。”
話落,她又跑了,常玉容趕忙追出去。
常花容和蕭盛煜相顧無言,用眼神譴責對方造成今日這般局麵。
蕭祈呢?
他坐在床邊的鼓凳上,給樓聽悅揉胸口。
常花容的掌風,將樓聽悅的胸口打出一片淤青。
“可以了,別揉了,”樓聽悅皮實得很,這點傷她不在意,“來……親一個。”
蕭祈避著她的眼睛,把撇在一旁的“銀蓮花”輕輕歸位,嗓音低啞:“你安生些,免得等會兒收不住……養好傷再來,行嗎?”
樓聽悅定定看著他,想她今日被人打了,全是因為他。
那對該死的母女,她傷好了肯定是要找她們算賬的,但眼前人……必須立刻償還。
樓聽悅不再廢話,勾住蕭祈的脖頸吻上。
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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