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席間,霍斯玨緊挨葉謠而坐,舉止間透著自然的親近。他時不時為她佈菜,動作細緻,眼底溫煦,幾乎沒讓葉謠自己伸過筷子。
葉凝汐看在眼裏,終究沒能忍住,輕聲試探道:
“寶兒,你和霍小侯爺這是……”
“哦,之前救過他一命。”葉謠眼也不抬,語氣尋常,“他如今生是我的人,不活了……也算。”
話落,她瞥向碗中還剩的半碗白飯,眉心蹙了蹙,終是選擇放下了筷子。
方纔她不該添第三碗的,吃不完了。
“娘,喚我小玨便好。”霍斯玨唇邊笑意柔和,極其自然地伸手拿過那隻剩飯,從容吃了起來。
葉謠隻端茶輕抿,並未出聲。
同住一室這些日子,再作遮掩,倒顯得矯情了。
葉凝汐怔怔望著二人,一時竟不知該作何神情。
私心裏,她自然覺得女兒配得上世間最好的男子。可霍小侯爺權勢煊赫、武功高強又姿容絕美,這樣的男子,真能一心一意隻對一人?
他……會懂得珍惜嗎?
“不可。”
霍潮勇突然出聲,鄭重其事道:“斯玨,我不管你和小謠是何關係,你都得恭恭敬敬的喚她娘一聲……二嬸。”
他與這個侄兒其實並不相熟。
侄兒剛滿周歲,他大哥就和公主和離了,公主帶走了孩子,不到逢年過節從不回定國公府。
而他帶著葉凝汐尋女這些年,三五年纔回去一趟。定國公府不待見葉凝汐,葉凝汐也不願前往,每每都是各自回家和家人團圓幾日,便又匆匆踏上尋女之路。
因此,霍斯玨以前從沒見過葉凝汐,也不曾聽聞他們的過往。
事發時他才四五歲,公主絕不容許這些事傳到他耳中。等他大了,這些舊事又成了國公府的禁忌,沒人敢提及。
這才導致他雖是霍潮勇的親侄兒,卻還能把葉謠誤會成是他的親生女兒。
“小玨,別聽你二叔的。”葉凝汐頓了頓,笑容溫和,“我們的關係……並非你們所想的那樣。”
霍潮勇急道:“夫人?!”
叔叔和母親?侄兒和女兒?
葉謠猛的抬頭,神情嚴肅,目光在霍潮勇和霍斯玨之間來迴轉了兩圈:這倒是個問題哈!
霍斯玨也頓時變了臉色。
叔侄二人再顧不得用飯,匆匆客套兩句,便各自拉起自己的伴侶,頭也不回的往房裏去了。
回了房,葉謠徑直朝床榻走去,吃得太撐,睡一覺,消消食。
那頭,霍斯玨一絲不苟關好門,尾隨至床前。
他靜靜立著,居高臨下盯著葉謠,冷白如玉的臉龐神色不明。
葉謠坐在床沿,氣定神閑的脫著鞋,見他半天沒動作,也不吭聲,問:
“你在猶豫什麼?”
通常,從外麵回來或脫離外人的視線,霍斯玨總是第一時間抱她、親她,像眼下這般按兵不動,還是頭一回。
呃……
葉謠手中忽的出現一把小手鏡,舉起,對著自己的臉細細照了起來。
美,她真美啊!
霍斯玨:“……”
良久,他低聲問道:“我靠近你,你……會不會又突然消失?”
葉謠滿意的把小手鏡收進空間,抬起頭,認真道:“不會。那樣做會消耗我的力量,所以……你‘跪下賠罪’那事兒,先記著,等挑個良辰吉日再執行。”
話音未落,霍斯玨已縱身撲上前,將人半壓在疊起的錦被上,長手長腳把她緊緊縛住。
“謠謠,你喊我‘哥哥’時……就已經知道真相對不對?”他語聲低沉,含著委屈與執拗,“你怎麼忍心,看著我備受煎熬?”
“我不管,你不能因為我二叔和你孃的關係……牽連我,這對我不公平。”
溫熱的氣息拂過葉謠耳側,他黑艷的長眸裡像燃著兩簇跳躍的火苗,灼得人心顫。
原以為血脈相連時,他尚且堅定不移,遑論如今,至多是名分上說起來不大好聽罷了。
葉謠眉毛微挑。
有一點,她真心佩服霍斯玨。
無論經歷何種變故,承受怎樣的衝擊,他都能迅速調整好心態,而後三言兩語便直指自己的核心訴求。
“公平?”葉謠開口,同時飛快探手,在他腰間輕撓。
“哈哈……別,謠謠,我怕癢……”
霍斯玨頓時笑軟了身體,葉謠順勢翻身,將他壓在身下。
“你還好意思提?那會兒我便叫你不要急,我們未必有血緣之親,你卻猴急的要獻身。現在……你怎麼好意思跟我要公平?”
“我被你逼得看家本領都使出來了,你當真可惡啊!”
“哈哈哈……謠謠、謠謠……”
葉謠越說越惱,整個人伏在霍斯玨身上,雙手在他腰側和咯吱窩一通亂撓。
“謠謠、謠謠,你……你別亂動,別亂動啊……唔……”
到後來,霍斯玨的聲音和氣息都不對勁了。
葉謠陡然一僵,默不作聲的趴在他身上,一根手指頭都不敢動了。
隻因那具修長健碩的軀體傳導而來的,除了攀升的體溫,還有……非常可觀的……
【葉謠,起來,打他。】
係統突然出聲,語氣帶著明顯的怒意,【再有一個半月你就滿十八了,他連這點時日都等不及,算什麼男人?給我起來,揍他。】
葉謠:“……”
“謠謠,我等得好辛苦,好辛苦。說好十八就十八,你千萬不要誆我……”
霍斯玨的聲音低而軟,像怕驚著她似的,尾音裡洇著幾分求憐。
“你別起,就這麼睡,好不好?”他輕輕攬住她,動作裡滿是小心翼翼的乞求。
“嗯,”葉謠淡淡應了聲,閉上了眼。
霍斯玨無聲的彎起唇角。
係統在虛空中顯出形來,陰陰的睨了霍斯玨許久,纔看向睡著了的葉謠。
那一瞬,他的長眉深目盡數柔了下來。
任何一個情感碎片,未與他融合前,更嚴格的說,未覺醒前——都不是他。
係統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會如此嫉恨自己的碎片。
次日,幾人商議後決定,霍潮勇和葉凝汐離開鑄劍山莊,在顛南城買一處風景秀麗的大別院。
他們先行入住,修葺、打理,待諸事妥帖,葉謠和霍斯玨再搬過去同住。
這日起,葉謠忙得腳後跟打後腦勺。
她既盼著能在十二月十六,滿十八歲那日,履行和霍斯玨的約定,又想在係統休眠前,用他一次。
自霍斯玨的人馬找到他後,追查五百萬兩官銀的任務就又啟動了。
葉謠可隨意翻閱靖北侯的信件,他和前來彙報的手下交談時,也從不避著她。
因此她得知,那筆官銀極有可能藏於顛南城附近山脈的某處密室。
她打算在係統休眠前,攜他前往附近搜探。搬運一事可待日後,那夥人既知欽差未撤,斷不敢輕舉妄動。
隻是……無論哪一樁,都需魂力支撐。
葉謠隻得將修鍊逼得更緊。
更令人頭疼的是,樓聽悅與沈肖禪三五日便要大動乾戈。
從唇槍舌劍,到暗器毒粉,無所不用其極,鬥得烽煙四起。
既是開戰,葉謠豈有不參戰的道理?
樓聽悅的訊號一發,不論彼時葉謠在做什麼,她總是第一時間攜霍斯玨趕至。
樓聽悅有蕭祈、葉謠與霍斯玨助陣,沈肖禪那邊則有常家姐妹與蕭盛煜相幫。
兩方竟鬥得旗鼓相當,難解難分,戰火一路燒至十一月未熄。
十一月十六,蕭盛煜使人請來了蕭祈密談。
“祈兒,爹曾答應過髮妻,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將此事告知於你。但眼下……爹不說不行了。”
他頓了頓,神色複雜。
“其實你……你並非我與想容的親骨肉。但,你確實是鑄劍山莊的少莊主。”
蕭祈星目豁然睜大,來不及消化剛剛聽到的話語,就又聽他舊爹說:
“你生母,是當今皇貴妃。你生父,是蕭家養子,如今位居東廠提督。”
“你莫誤會,你親爹可不是孤兒。他是我蕭家世交之子,他爹孃年過半百才得他一子,為了他將來有依靠,舉家投靠了鑄劍山莊。”
蕭祈一臉懵,蕭盛煜又急道:
“那那那,你可不準胡思亂想。”
“你爹也不是真太監。他練了獨門秘法《去陽神功》,讓他外表麵白無須,陰柔似太監。但他絕對是貨真價實的男人。”
蕭祈那張俊朗的麵容,此刻隻剩一片空茫,怕是連上下左右都已分不清。
“祈兒,你爹孃過得比誰都好。你坐下,聽我慢慢道來……”
蕭盛煜拉著蕭祈落了坐,一段塵封的往事,徐徐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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