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滿天,鑄劍山莊,待客花廳外間。
管事向眼前這對姿容出色、宛若璧人的男女躬身一禮,不卑不亢道:
“二位客人,請廳內稍坐。容小的即刻通稟少莊主與樓姑娘。”
“有勞。”葉謠微笑頷首。
待管事的身影消失在廊外,她神色一肅,側身低語:“霍護衛,請莊重些。哪家護衛像你這般,總往主家身上靠的?”
“……知道了。”
霍斯玨低低應了,身形卻未移開半分。
他轉過臉,似是打量廳中典雅堂皇的陳設,可不過幾息,那雙深邃烏黑的眼又落回她清麗的側顏。
葉謠一看便知他並未聽進去。
她轉身擇了張圈椅坐下,耐著性子又道:“此處不比百竹小居,人多眼雜,把你那副……狐媚做派給我收一收。”
霍斯玨心口微微一窒,神色怔了怔。
想他從前,何曾與“好色”二字有半點牽扯,從來是冷麵寒劍、不近人情的玉麵戰神,與人相近唯有兵刃相接。可如今,卻隻想時時挨著她、觸碰她,甚至……
思及此,他幾步走到葉謠跟前,俯身貼近,嗓音壓得低而沉:
“那你……何時才肯收用我?”
葉謠驀地睜大雙眼,慌忙環顧四周,見並無旁人,才伸手往他結實的手臂上重重捶了兩下,低聲惱道:
“要死,要死,不準滿腦子少兒不宜。”
她已是如此,若他也這般,往後真開了頭,豈非日日天雷地火、不得安寧?
霍斯玨順著她的力道輕晃了晃,低笑自唇邊逸出,那張臉竟如春陽映雪般明亮起來。
笑聲漸止,他又輕聲追問:“所以,究竟是何時?”
葉謠蹙眉瞪他,卻不由得微微一怔——這人當真是……好看得讓人恍神。
眉目如墨染,鼻樑高挺,唇色緋然,輪廓於淩厲中透出幾分柔和,身姿挺拔如鬆……
她眉眼漸漸舒展。
看夠了,葉謠才小聲應道:“我還有兩個多月,才滿十八。”
霍斯玨呼吸一滯,目光陡然幽深。他直起身,緩了緩翻湧的心緒,嗓音微啞:
“好,我等你。”
他其實不解為何定要等到十八。
此地女子十六歲為人母的比比皆是,而他年已二十,也算得上“高齡童身”。但這些都不妨礙他聽懂她的意思——她承諾,十八歲之後,便會要他。
而距離她滿十八,隻剩兩月。
葉謠將目光從霍斯玨身上移開,心中念頭紛轉。
什麼滿十八?她靈魂千千歲。
七八日前交鋒那夜,最後,她未拒絕與他同衾而眠,便已是默許了兩人之間的羈絆。
既然如此,又有何不可?
可那時,她的手從他寬闊的胸膛,無意落至緊實的腰腹,正要順勢探向別處時,係統卻煞風景的尖叫起來:
【葉謠,住手、住手,你……你尚未成年,任務完成之前,不準動他。】
【理由?】葉謠不解。
難道係統受到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熏陶,比她還深?
係統解釋道:【以防你沉溺美色、耽誤正事。再說,你勤快些,半個月就能清除‘勾心月’,再努努力,一個月完成‘融魂陣’也不難。那時你剛好滿十八,我不僅不攔你,還會全力支援。】
【有點道理,但不多。我豈是那般易被美色所惑之人。】葉謠嘴硬,卻鬆了手。
【不過……你既這麼說,我若連兩個月都等不了,倒顯得我心急了。】
是,她是有點急。
之所以答應係統,主要是怕真到情動時,他突然跳出來攪局。
但總這麼和他同被而眠,心猿意馬卻不能動手動腳,這純屬為難自己。
於是,葉謠對霍斯玨說:
“此前在百竹小居,條件有限,我們不得不同居一室,在這兒……未到那時,我們分開住。”
晴天霹靂!
霍斯玨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眼底的光彷彿瞬間冰封。
他薄唇微啟,一句辯駁已到嘴邊——恰在此時,一道清脆歡快、滿是生機的女聲由遠及近:“小謠,小謠……你當真來尋我了!”
來人正是樓聽悅。
約莫一月前,當她決定隨蕭祈返回鑄劍山莊時,葉謠便同她說過,日後會來尋她,若方便或許還要叨擾一段時日。
不多時,樓聽悅和蕭祈的身影,一前一後出現在花廳入口。
葉謠起身,聞聲望去:女的嬌俏妍麗,男的俊朗高挺。
她恍然發覺,原來單獨瞧時不覺得,放在一處,二人竟……竟很有夫妻相。
這是葉謠第一次真正見到蕭祈。
亦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樓聽悅與他同入同出。
轉念一想,按樓聽悅所說,二人私底下甚是親密,他們浸染了彼此的氣息,眉眼神態間生出幾分相似,也屬正常。
蕭祈掃了前方一眼,亦在心中感嘆,他們似神仙眷侶。
思索間,二人已來到葉謠麵前。
“小謠,他就是我撿到的那位,蕭祈,”樓聽悅挽住蕭祈的手臂,笑意盈盈,“我們……打算成婚了。”
晴天霹靂二!
霍斯玨壓低了眉,斜眼看向葉謠,目光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埋怨:同樣是救命之恩,樓姑娘便負責到底,你倒好,竟與我鬧分居。
葉謠尚在驚訝他們進展之快,一時怔住,未能回應。
蕭祈並未察覺兩人間的暗流,隻垂眸溫柔地看了樓聽悅一眼,轉而向葉謠與霍斯玨拱手道:
“在下蕭祈,二位蒞臨鑄劍山莊,歡迎之至。”
“蕭公子有禮。”葉謠回過神來,為雙方介紹道,“我叫傅謠,這位是霍公子,前些日子為我所救。為報恩情,他暫且留在我身邊,權作護衛。”
同是落難被救之人,一個成了護衛,另一個卻得恩人傾心至此。
霍斯玨聽罷,冷哼了一聲,憤然將臉撇向一旁。
葉謠隻作未見,繼續說道:“我自幼不知生父是誰,娘隻說他原是顛南城人。此番前來,是想暗中查訪他是怎樣一個人,因此需在城中多住些時日,所以……”
話未落,樓聽悅便心直口快插話:
“哎,這有什麼!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至少也得留到我和蕭祈大婚之後!”
在她心裏,蕭祈與這鑄劍山莊早已屬於自己。
蕭祈眼含笑意,溫然點頭,接著說道:“婚期已暫定在一月中旬。”
葉謠心中默算:那大約,是三個月之後了。
此事尚未對外聲張。莊主蕭盛煜雖覺時間倉促,唯恐委屈了兒子,但終究會點頭的。
此時,他正忙著兒子的大婚事宜,見兒子和準兒媳領著一對男女走了進來。
一番見禮後,蕭盛煜誇了幾句葉謠和霍斯玨的品貌,就打發兒子帶客人去入住。
樓聽悅便熱絡地領著葉謠與霍斯玨往客院行去。
一路穿庭過院,但見芳草染翠,亭閣掩映,處處透著清雅秀致。
“小謠,往後你們便住在望月閣。”
樓聽悅邊走邊介紹,“那原是蕭祈安排給我暫住的地方,但我一日也沒住過,主臥裡一應用具全是新的。”
“咦?”葉謠疑惑,“那你住哪兒?”
“我都有男人了,為何還要守著冷床冷被?”樓聽悅不覺得這話有什麼不妥,反而奇怪葉謠為何這樣問,“天黑了,我自然是要去蕭祈屋裏呀!”
蕭祈低頭,以拳抵唇,輕輕笑了笑。
無論樓聽悅說出多麼不拘世俗的話,他似乎都沒有打算將她拉回所謂“規矩”裡。
一旁,霍斯玨早已聽得眼尾泛紅,不由得收緊掌心,輕輕捏了捏那隻被他握住的手。
葉謠恍若未覺,隻對樓聽悅點點頭:“說得對,你說得很對。”
她一直有個誤區,以為古代男女都恪守禮教,其實江湖兒女本就隨心隨性,隻是樓聽悅尤其不拘一格罷了——自然,那些名門正派仍是講究的。
葉謠話音剛落,霍斯玨忽然眉目舒展,笑了起來。
他原先還想著,等四下無人時要和她“據理力爭”,堅決守住與她同榻而眠的權利。
聽她這樣一說,倒有了別的打算。
四人進瞭望月閣,裡外看了一圈,又一同用了晚膳。
直到蕭祈帶著樓聽悅回自己院落,閣中才安靜下來。
葉謠收拾好行李,特意囑咐霍斯玨:“我睡主臥,你睡次臥。”說完便進了主臥整理衣物。
霍斯玨笑著沒應聲,轉身拿著包袱去了浴房。
葉謠從外間洗漱回來,正感慨霍斯玨這次竟如此好說話,推開主臥的門,卻見那人墨發散落,單手支額,一身雪白寢衣鬆鬆散散,領口敞開一片緊實的胸膛。
好一幅美人慵臥圖。
他眼波輕轉,含笑開口:“謠謠,我給你暖好床再走。”
他就不信,等床暖好了,她還捨得讓他離開。
“靠,”葉謠低低哼了一聲,“我不睡了,我連夜練功。”
說罷便走到窗邊的矮榻前,盤膝閉目,《日月魂經》運轉起來。
霍斯玨怔住了。
他這是……逼得太緊,還是誘惑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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