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得這樣美,蕭祈竟……毫不動心?”
葉謠凝視鏡中美人,心中疑惑更甚。
原主對蕭祈有‘救命之恩’在先,又那般刻意引誘。更何況,與樓聽悅的俏麗靈動相比,她這副容顏堪稱絕色,說是閉月羞花也不為過。
然而蕭祈不曾對她動心,卻對樓聽悅一見傾心。
這……實在不合常理。
原主不過是常花容手中的一枚棋子,除卻習武與復仇,她對這世間諸事知之甚少。
凡常花容認為她不必知曉的,她便無從得知。
譬如,蕭祈患有“恐女症”。
這恰是常花容寧願冒著被蕭盛煜察覺的風險,也要精心編排那場“俠女救公子”戲碼的真正緣由。
否則,單憑原主這般容貌,隻消在蕭祈眼前露一麵,便足以令他上心纔是。
如此看來,蕭祈非見色起意之徒。
那麼,哪怕不知他有“恐女症”,葉謠也能推測他對樓聽悅的動心,或許並非純粹的一見鍾情?
她將此暗暗記在心底。
事實上,蕭祈並非真的有“恐女症”。
常想容在他年僅四歲時,便撒手人寰,記憶中娘親的音容笑貌模糊不清,但他知曉娘親為了他爹和他,付出了多少心血乃至生命。
他敬重他娘。
然而,他爹嘴裏常常掛著對髮妻的思念和感恩,卻從未停止搜羅天下美女,山莊裏從不缺爭奇鬥豔、爭風吃醋的女人們。
蕭祈可謂是被他爹的這一行為,從小噁心到大。
他厭煩他爹和女人們之間的牽扯,他管不了他爹,於是自己對姑娘們退避三舍,久而久之就傳出了他有“恐女症”的說法。
而這,正是他爹同意他娶來歷不明的原主的原因。
當時的情況,隻要蕭祈肯娶妻生子,給蕭家續香火,哪怕對方是寡婦,蕭盛煜都願意操辦盛大婚宴。
當然這等細節原主不知情,葉謠更無從得知。
思忖間,她忽覺背後有道不容忽視的目光,悠悠側身,一雙秋水剪瞳霎時落滿細碎星光。
葉謠故意捏細了嗓音,拖出幾分嬌軟:
“蕭祈……相公,你醒啦。”
說罷盈盈起身,裙裾翩躚如蝶,輕巧地飄至榻前。
她柔柔傾身,順勢歪倒在床沿,欺近霍斯玨,左手如雲般覆上他的前額,右手則輕輕貼上自己的,故作認真地細聲探問:
“相公,讓娘子瞧瞧……發熱否?”
霍斯玨怔然望著近在咫尺的芙蓉麵。
那關切情態,真切得竟讓他一時恍惚……
或許那身為“霍斯玨”的人生,不過是一場黃粱夢;身為眼前女子丈夫“蕭祈”,纔是他的..……真實人生。
絲絲縷縷淡雅幽香悄然侵入鼻息,他神思微漾,近乎順從本心地輕聲喚道:
“娘子!”
話音剛落,“啪——”
一聲清脆輕響,伴著尖銳的疼痛,自他額前傳來。
他那“娘子”,竟轉手賞了他一記額栗。
霍斯玨驀然睜大黑艷的長眸,不可置信地瞪向葉謠。
“沒發燒呀……”葉謠直起身,眉眼舒展,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怎地說起胡話來了。”
霍斯玨頓時醒悟:他被她耍了。
他掙紮著想坐起,卻因內傷沉重,隻勉強撐起半身,怒道:“大膽!你是何人?膽敢戲弄本……”
他沉磁的嗓音一頓,咬牙改口,“……本人。”
“呦謔,”葉謠神色恣意,越過他身側,取來一旁的軟枕,穩穩墊在他後背與床欄之間,施施然道:
“本...本姑娘是誰,不打緊。但你,必須是‘蕭祈’。”
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霍斯玨身體微綳,不由得向後倚去。
他麵色沉寒,聲音裡凝著戒備:
“你要我假扮‘蕭祈’,意欲何為?”
霍斯玨飛速檢視腦中有關‘蕭祈’的訊息。
自京都出發前,下屬已將南方各大勢力的卷宗呈至他手中。
很快,相關資訊浮現:位於顛南城郊的鑄劍山莊,莊主姓蕭,其少莊主名曰“蕭祈”,且素有不近女色之名。
所以……她是對蕭祈求而不得,要他假扮以慰相思?
她有眼不識泰山,哼!
霍斯玨眸光沉沉地攫住葉謠,心間一陣躁鬱翻湧。
而葉謠對剛剛那番試探有了計較。
其一,‘小侍衛’心高氣傲,頭腦清晰。
其二,原主的美色對‘小侍衛’有效,他一個男人的男寵尚且被她的美色所惑,蕭祈卻無動於衷,側麵證明蕭祈對樓聽悅的愛慕另有隱情。
葉謠猜測,樓聽悅對蕭祈有特別之處。
她轉頭朝外望去,視線掠過窗欞,落向側院炊煙裊裊的廚房——啞姑正在裏頭熱火朝天地張羅晚飯。
時辰不多了,她得儘快擺平“小侍衛”。
葉謠回過頭,眸光清淡地落在那張蒼白卻難掩麗色的臉上,正色道:
“我救你一命,不求金銀相報,也無需你以身相許。你隻需好生配合……在此安安分分地,做一位養病的‘蕭公子’。”
她眼眸微眯,話鋒轉冷:
“你若不肯,我現在便可讓你‘恢復’傷勢,將你原樣扔回那山洞裏去。”
“你……”霍斯玨五官深邃,不怒自威,素來無需喜怒於色,此刻卻被葉謠這番變臉生生撩起了真火。
怒意灼灼,映得他眉眼愈發淩厲如刀。
“嗯——?”
葉謠不滿他的沉默,鼻音輕拖,分明是在催他速做決斷。
“行,在下‘蕭、祈’,不知姑娘如何稱呼?”霍斯玨決定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配合她。
“你喚我傅姑娘即可,”葉謠微笑,“來,把它們吃下。”
她把右手舉到霍斯玨眼前,攤開,掌心裏躺著指甲蓋大小的、紅的、黃的、藍的、綠的、橙的、棕的……MM豆。
霍斯玨垂眸,視線落在MM豆上,星目越睜越大:如此色彩鮮艷,必是劇毒。
葉謠見他俊臉陰鬱,忍下笑意,慢條斯理道:“此毒名為‘七巧彩虹’,中毒之日起,兩年後倘若沒有解藥...”
她頓住,嘴角揚起惡毒的笑容。
“沒有解藥,中毒者受萬箭穿心之痛……直至七竅流血而亡。”
霍斯玨猛的抬眼看向葉謠,胸口劇烈起伏,“你……你……好生惡毒。”
“誒,江湖險惡,小女子我不得不防,”葉謠一臉理所當然。
大恩如大仇,滅口比報恩來得輕省,況且她眼下情形複雜,倘若‘小侍衛’看清她的處境,反過來威脅她,她會很被動。
不要去賭他人的良心。
葉謠思慮再三,決定打心理戰。
‘小侍衛’武功高強、內力強大,待他來日養好傷,真正的毒藥是壓製不住他的。
反而色彩鮮艷但無毒的MM豆,既能讓他相信中毒匪淺,又找不到毒素所在。
他就算懷疑,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嘗試。
葉謠穩操勝券,惡狠狠道:“張嘴,不吃還是那句話——把你丟回去。”
霍斯玨咬緊牙關,死死的盯著葉謠。他何曾被如此輕待、折辱過,但……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隻要活下去,他總有叫她……跪地求饒之日。
他不情不願的張口,葉謠即刻把MM豆全塞進他嘴裏,並警告道:
“不準吞,要細嚼慢嚥。”
這一刻,霍斯玨眼裏的葉謠堪比惡魔。
他一點一點嚼碎‘毒藥’,目光始終緊緊的鎖在她臉上,告誡自己:
此女雖貌似天仙卻歹毒如蛇蠍,他萬不能教她蠱惑了去,要時刻謹記她給的虐待與屈辱!
係統冷眼旁觀。
他隱瞞霍斯玨的真實身份,就是不希望葉謠待他有所顧忌。
她把人欺負得越狠,牽扯越深。
雖然欺負的方向和他預想的有所不同,但效果應當差不離。
她終要為她的狠心付出代價,係統如是想。
“喏,喝水,”葉謠好心的為‘小侍衛’送上一杯溫水。
她不在乎‘小侍衛’心裏作何感想,她隻要——他乖乖配合。
霍斯玨就著溫水,嚥下口中的苦與甜,怨念頗深的瞪了葉謠一眼。
葉謠見此,臉上笑開了花,晃得霍斯玨心神動搖,他心下駭然,趕忙假意咳嗽兩聲,闔下長長的眼睫。
“既然,我們已經決定‘友好合作’,那我把大致情況和你說一下吧!”
恩威並施結束,葉謠活潑開朗。
“我娘是西北富商,她中意蕭祈當他的女婿,花了大半身家,請人為我和蕭祈製造‘救命之恩’,以及……”
她眼波流轉,輕輕掃過屋內陳設。
“以及這定情小居。隻可惜我誤了時辰,趕到蕭祈出事的地點時,他已經不見了。”
“我怕娘親派來的人懲罰,所以躲到了山洞……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
霍斯玨:“……”
就……為這麼一樁小事,她給他下劇毒。
他信她有鬼。
霍斯玨眸光灼灼盯著葉謠,試探道:“那你……可真心傾慕那蕭祈?還有,你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往後你作何打算?”
葉謠擺擺手,漫不經心道:“嗐,我娘半年之內來不了,就一個啞姑守著,走一步看一步罷!”
霍斯玨卻似執著,又低聲問了一遍:
“……你可喜歡他?”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