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十幾道人影在葉謠麵前消失無蹤,隻餘林間微風輕拂枝葉的沙沙聲。
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線稍稍鬆弛。
剛接收完原主的人生脈絡,葉謠唯恐在常花容手下麵前露出破綻,平白惹來麻煩。
此地不宜久留,她定了定神,轉身朝簫祁昏迷的方向趕去。
“係統,”她一邊在林間飛掠,一邊低聲詢問,“原主想成全簫祁和樓聽悅的緣分,我是不是該順水推舟,讓樓聽悅‘撿’走他?”
“可如此一來……”葉謠蹙眉,“我拿什麼去百竹小居和啞姑換解藥?”
係統的機械音在葉謠腦中穩定輸出:
【選擇傅謠、在此時此地,是因為任務物件就在附近。等你確認樓聽悅帶走簫祁後,我帶你去尋他。】
【他是靖北侯…】
係統停頓片刻,接著說道:【…麾下的一名侍衛。】
【此次奉密令從京都南下,調查失蹤的五百萬兩運河修建官銀,途中遭遇追殺,重傷逃遁至此,眼下和蕭祈一樣,正昏迷著。】
葉謠聞言,豁然開朗。
見過簫祁真容的常花容手下,已返回城中客棧,而留守百竹小居的啞姑,並未見過簫祁。
隻要她帶回去的是個傷勢沉重、衣著不俗的年輕男子,啞姑便沒有理由起疑。
既然係統作此安排,那這位“小侍衛”定然符合要求。
葉謠心念電轉,腦中已然勾勒出一幅畫麵:俊秀忠心的侍衛為護主上殺出重圍,不惜以身作餌引開追兵,一路血戰奔逃,最終力竭倒在這荒山野嶺。
“係統,我明白了!”她眼中閃過一抹亮色。
“有救命之恩在先,他又隻是個侍衛,恩威並施之下,要他配合應非難事。棘手的是……”
葉謠抿了抿唇,憂心道:
“八個月內,我能否通過修鍊《日月魂經》清除‘勾心月’的毒?”
【謠……葉謠,你真聰明!】
係統那平板的聲線裡,竟似透出一絲笑意。
【你別怕,不能也無妨!】
【倘若八個月後,你餘毒未清,又拿不到‘勾心月’的解藥,毒性發作時,我也會將你的痛感……轉移至任務物件身上。】
“啊~還能這樣?”葉謠一怔,“這……這不太好吧?”
【嗯,完全沒問題且非常好。】
係統冷冰冰的給予自信、肯定的回答。
聞言,葉謠嘴上雖說著“不妥”,心底卻在偷偷鬆大氣。
原主雖然沒有親歷“勾心月”發作之苦,但沒少目睹常花容手下因辦事不力,拿不到解藥,痛得撕心裂肺、滿地翻滾的慘狀。
幸而“勾心月”雖毒性酷烈,但下毒過程極為繁瑣,需連續服毒八十一天,中斷一日或少服一劑皆前功盡棄。
因此,中毒者大多如原主一般,或是受製於人不得不從,或是另有所圖主動飲下。
總而言之,‘勾心月’沒有偷偷下的,都是明著來的。
商討間,葉謠已悄然掠近簫祁昏迷之處。
她身形輕巧,隱入層層枝葉之後,屏息凝神,朝遠處望去。
樓聽悅已先葉謠一步趕到。
她正彎著腰,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地上不省人事的蕭祈。
他一襲月白交領長袍散亂在地,襯出身形修長,膚色白皙,眉眼深邃,即便昏迷也難掩俊秀之氣。
隻是衣袍上幾處刀痕赫然,正慢慢洇出暗紅的血跡。
“嘖嘖,”樓聽悅輕嘆一聲,目光在他臉上轉了轉,“萬幸沒傷著這張臉。”
儘管他雙目緊閉,她卻彷彿能窺見那眼瞼之下藏著的星子,一旦睜開,該是怎樣的光彩照人。
“喂,醒醒——”
樓聽悅用腳尖,輕輕碰了碰蕭祈腰側,朗聲道:
“我這人最是講理,數到十,你要是不吭聲,就是預設……從今往後,追隨我樓聽悅了。”
“十!”這一聲落得又快又重。
蕭祈依舊毫無聲息。
樓聽悅直起身,溜圓的眸子亮晶晶,她雙手往腰間一叉,滿意地直點頭:
“非常好,你同意了!”
“我打算救你一命,你就是我的人了。”
“我樓聽悅從來不做虧本買賣,日後你若敢不從——”
她嘴角一揚,笑聲清淩淩地盪開。
“我就讓踏須宮的姐妹們都來替我‘主持公道’,哈哈哈哈……”
自始至終,樓聽悅的聲音又亮又清晰,彷彿生怕昏迷的簫祁聽不明白。
“……”
葉謠的眉頭越擰越緊,【係統,當真無礙嗎?這樓聽悅看起來著實不太靠譜……】
【你多慮了。簫祁看似傷重,實則未傷及肺腑,以其內力根基,即便不醫治,假以時日亦可自愈。】
係統進一步解釋道:
【原世界線中他需養傷三月,皆因啞姑在他湯藥中添了慢性毒物。】
葉謠不再多言。
那一頭,樓聽悅已喜滋滋地拖著蕭祈離開了。
她打算就近找戶農家落腳,趕緊把人收拾齊整。等他醒來身子還虛著的時候,便可好好逗弄一番。
待他家人尋來,若此人早有婚約,她便溜之大吉;若是孤家寡人,也不妨日後尋個由頭,抄了他的家當再……各走各路。
葉謠目送二人遠去,即刻按照係統給的路線尋找‘小侍衛’。
一炷香後,百竹林附近。
【藏得這麼隱蔽,莫說是追兇,就連他的同伴來了,也未必能找到。】葉謠費力地向那極其隱蔽的洞口鑽去。
係統平靜地回應:【嗯,所以你若不來,他就此永遠失蹤。】
葉謠沉默了一瞬,沒再接話。
她匍匐著穿過狹長的洞口,盡頭竟豁然開朗。
站起身環顧四周,洞頂斜斜漏下幾束天光,明暗交織在嶙峋的岩壁之間。一條細小的暗流自石縫中潺潺淌過,水聲清泠。
而在那濕潤的岩石上,正靜靜躺著一名黑衣男子。
葉謠屏住呼吸,輕輕走近。目光如洞頂漏下的光,細細落在他身上。
那人一身墨色勁裝,烏髮如流泉般散在石麵,襯得一張臉愈發蒼白如玉。唇上染著已乾涸的血跡,卻反添了幾分驚心的冶艷。
蕭祈二十有一,而此人觀之和蕭祈年齡相仿。
他很年輕,躺在那裏,周身每一寸都像被光陰仔細雕琢過,精緻得惑人心魄。
【他……他當真隻是個‘小侍衛’?】葉謠有些不敢置信——眼前之人容貌過於出眾,身形修長挺拔,怎會僅是區區一名侍衛?
莫非……他與那位靖北侯之間,有著什麼不可言說的牽扯?
她曾聽聞,古時權貴之家的公子侯爺,身邊常伴著容貌出色的書童或近侍,名義上是僕從,實則關係遠非主僕那般簡單……
葉謠會懷疑係統給的資訊不全,但絕不會質疑資訊的真實性。
這是她最大的盲點。
係統沒有回答,反而突然出聲催促:【快帶他離開,再耽擱下去,啞姑該出來尋人了。】
【好。】葉謠利落應下,心中對這位“小侍衛”的隱藏身份,已有定論。
她上前快速檢視。
男子身穿墨色勁裝,外衫麵料細滑,隱約織著繁複的暗紋,絕非尋常侍衛所能穿戴。
內裡則是一件質地柔軟的白衣,正好合用。
葉謠不再遲疑,伸手利落地解下他的外衫,隨後連人一同移入空間,又迅速抹去洞中所有痕跡,便悄然離開了此處。
……
啞姑在百竹小居的院門前靜靜立著,不住向竹林小徑那頭張望。
她正準備動身去尋人時,竹影搖動處,驀然現出她家小姐的身影。
她正吃力地扶著一名身形高大的白衣男子,一步一步緩緩走來。
男子墨發如瀑,白衣染血,麵容雖蒼白如紙,卻依舊難掩其下清峻輪廓,即便閉目昏迷,也透著一股非同尋常的氣度。
遠遠地,葉謠抬起臉,朝啞姑綻開一個笑容,鄭重地點了點頭。
啞姑頓時心神一鬆,知道事情已成,便不再多留,轉身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她端著熱水與湯藥出來,輕輕放在主臥門外的木桌上,轉身去給客棧的同伴遞訊息。
這是早先說好的:啞姑不直接與“蕭祈”接觸。
一切照料與功勞,都留給大小姐——教那人醒來時,滿心滿眼隻記得她一人。
約莫半個時辰後。
霍斯玨在渾渾噩噩中逐漸恢復了意識。身下是溫軟的床榻,鼻尖縈繞著陌生的清幽香氣。
有人帶走了他,並給他處理了傷勢。
這個念頭一閃,他陡然徹底清醒,鳳眸半闔,不動聲色地觀察周圍。
這是一間素凈雅緻的臥房。
金色的陽光從敞開的窗欞泄入,潑在梳妝枱前攬鏡自照的女子身上。
她輕聲自語,語氣裡透著幾分不解:
“美,真美呀……蕭祈他,怎麼就沒喜歡上呢?”
霍斯玨怔怔地望著女子纖秀的背影,在光塵中顯得柔和而靈動,似一段本該封存於記憶深處的畫麵。
幻象走進現實,驚醒他貪婪慾念,激發他雋永意願。
但……蕭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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