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10點37分。
每一個走進霍家大客廳的人,目光掠過葉謠時,都無聲地傳遞著同一個資訊——你配不上他。
葉謠端坐在沙發上,麵色如常。隻有霍斯玨緊握著她的手,指尖傳來不易察覺的輕顫。
坐在一旁的李春謠掃了眼對麵幾位身著高階警服、身姿挺拔的青年,心裏已開始盤算,如何將陸硯禮的財產不動聲色地轉移出來,做姐姐的後盾。
“小七,你和李小姐的婚事,我請大師看過了,這兩年不宜辦。”霍二夫人語氣溫和,姿態得體。
霍斯玨是她最小的孩子,她疼愛還來不及,又怎會刻意刁難?隻是霍家仔細查過李秋謠,一致認為這不過是他的一時興起。
等激情褪去,終究會各歸其位——魚沉深海,鳥飛遠天。
“媽,我不同...”
霍斯玨話未落,葉謠轉頭用眼神製止了他,她回頭看向霍二夫人說:“好的,阿姨。我尊重您們的意見,過陣子我和斯玨會在孃家辦酒,歡迎你們都來參加啊!”
李春謠拚命點頭,她想替姐姐說話,但眼下的場合別說她了,連她旁邊的陸家兄弟都不敢輕易開口。
“嗬。”
一身警服也掩不住痞帥勁的霍城玨輕笑出聲,明褒暗貶道:“小弟,你這媳婦兒,說話可真有意思。”
他轉向母親,語氣隨意,“媽,以後這種事就別喊我回來了,隊裏忙,先走了。”
霍斯玨神色冷峻,目光沉沉地望向親二哥,聲音裏帶著警告:“你們刑警隊下次集訓是什麼時候?我去參觀學習。”
“呃......”霍城玨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最近......都不集訓。”
說罷,他幾乎腳底抹油,轉身就溜。自從幾年前在隊內的搏擊台上,被這個程式設計師弟弟當眾撂倒過後,他就再也不敢邀請霍斯玨去隊裏“參觀”了。
一個刑警隊長打不過程式設計師弟弟,這麵子實在沒處擱。
霍二夫人膝下一共四個孩子:老大霍星玨自幼跟在將軍爺爺身邊;老二霍環玨是位女法官;老三霍城玨;老四便是霍斯玨。
“哎,老六你別跑,媽還沒說你找物件的事呢......”
霍二夫人朝著他高壯的背影喊了一句,霍城玨在堂兄弟中排行第六,家裏人都習慣這麼叫他。
霍環玨開口打圓場,“秋謠,老六就這臭脾氣,你別理他。”
她頓了一下,想到昨晚人生第一次對她低聲下氣求助的小弟霍斯玨,又道:“屆時你們在李家辦酒,記得給我送請柬啊。”
“會的,姐...”霍斯玨應道。
葉謠:“你們都有份。”
葉謠不重視儀式感,但她重視態度。他們的婚禮會在四環大辦特辦,有且僅有那麼一場。
空氣一時間沉默了下來......
“二嬸,最近二叔在忙什麼?是不是一環又有大專案了?”有人適時地把話題引向了擔任一環環長的霍二爺身上。
倘若葉謠和霍斯玨尚在戀愛階段,霍家肯定會出手乾涉。
但如今兩人證已領,即便全家上下沒人看得上葉謠,以霍家人的地位和教養,此時也絕不會對葉謠說出半句“你們不合適”之類的話了。
話題剛開啟,老管家領著衛蘭星走了進來。
霍二夫人臉上一喜,站了起來,“蘭星,你來了。”
“嗯,我和霍七公子說幾句話就走,”衛蘭星朝霍二夫人點點頭,旋即直奔霍斯玨。
霍斯玨不看她,連起身都懶。
“啪——?!”
眾人皆驚。
衛蘭星竟揚手扇了霍斯玨一記耳光。力道不重,隻是尖銳的小拇指指甲劃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細痕。
老管家嚇得渾身一哆嗦,急忙從衣兜裡掏出小型治療儀,快步上前擠開衛蘭星,對著霍斯玨臉上的傷處來回掃描。
霍斯玨卻第一時間轉頭看向眉頭緊蹙的葉謠,焦急解釋道:“謠謠,我跟她不熟。”
“不熟?霍七公子,你怎麼說得出口......”衛蘭星聲音發顫,眼圈頓時紅了。
“我喜歡了你整整八年,追了你整整八年......八年啊!就算是塊石頭也該捂熱了,你怎麼能連聲招呼都不打——就另娶他人?”
她如泣如訴地說完這番話時,治療儀的光芒已經收斂,霍斯玨臉上的傷痕消失無蹤。
見他始終不理會自己,衛蘭星轉身掩麵,哭著朝外跑去。
“站住,”霍斯玨臉色沉得駭人,話音裡壓著冰冷的怒意,“我允許你走了嗎?”
他向來沒有不打女人的規矩,若不是葉謠就在身旁,剛才那一瞬他恐怕已一拳揮去,要了衛蘭星半條命。
“蘭星,別怕。”霍二夫人從震驚中回過神,穩著聲音吩咐,“管家,送衛小姐出去。”
“噢噢噢...好的。”
管家小跑過去,引著衛蘭星往外疾行。
霍二夫人開始陳述衛蘭星的深情不改,應該原諒她,雲雲...
在場眾人,除了葉謠姐妹和陸家兄弟,皆神色複雜,暗暗唏噓。
他們都目睹了衛蘭星這八年來對霍斯玨的癡心等待,也見慣了霍斯玨對她的無視與冷漠。本就暗自同情,覺得她愛上了一個太過冷情的人。
如今見到霍斯玨竟對葉謠如此嗬護有加,再對比條件出眾許多的衛蘭星,心中不免更為她感到不平。
因此,即便覺得衛蘭星此舉著實過分,卻也有幾分理解那背後八年的不甘與心碎。
下午,葉謠送妹妹和陸家兄弟離開。
李春謠依依不捨,“姐,他們不熱情,要不你跟我回陸家吧?”
“你別瞎操心,姐夫自會護好姐,”陸硯禮接了一句,陸硯修劍眉微擰看了弟弟一眼。
霍斯玨將葉謠的手握得更緊,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什麼。他是二房最小的兒子,有能力護著葉謠不受明麵的欺辱,卻沒法強求家人真心待她好。
“沒事的,”葉謠反而語調輕快地寬慰妹妹,“他們最多無視我,不會...也不能把我怎麼樣。”
倘若她是霍斯玨的血親,在隻瞭解她表麵來歷的情形下,也會覺得霍斯玨這朵高嶺之花,被她一個來自地表的尋常姑娘摘了,實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往回走的路上,霍斯玨喋喋不休的說著他和衛蘭星是如何如何的陌生。
“我和她話都沒說過幾句......”
“嗯,我相信你,你安排人盯緊衛蘭星,”葉謠總覺得哪裏怪怪的,聽了霍斯玨的話怪異感更強烈了,“交代你的人,注意她的所有動向,尋常或不尋常一律記下。”
她在衛蘭星的眼裏看不到她對霍斯玨的愛意。
“嗯,我馬上安排...”霍斯玨拉出光腦,快速傳送指令,“謠謠,你要是不喜歡霍家,過幾天我們就搬出去住。”
高樓裡的三房一廳相對易於購置,而小別墅則價格高昂,且需要結婚證明和人脈資源。
“暫時不必,過段時間看看。”
要是能藉著霍家的平台對如今的世界有更多的瞭解,也算不枉此行。
為了好奇心,葉謠願意忍受複雜的人際關係。
“嗯,”霍斯玨點頭,提交了購房申請。
晚宴上,葉謠見到了更多的霍家人。眾人態度一致,維持著一種滴水不漏的禮貌。
霍二爺匆匆現身,向葉謠交代得很簡單:她和霍斯玨如果缺錢或遇到麻煩了,直接找他。最後,他留下一句“照顧好我家小七”,身影便消失在門外。
第一天,葉謠就差霍老爺子夫妻和霍大哥沒見過了。
入夜,霍斯玨的臥房幽暗。
“謠謠,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霍斯玨一點一點的親著葉謠,“你要是討厭我的家人,我們可以定居在L5星環城,或者你喜歡地表...”
葉謠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霍斯玨總為他的家人道歉,但相比熱情似火其實她更喜歡相敬如賓。
霍斯玨也很奇葩。
也不想想自己對家人向來愛搭不理、動輒斜眼相向,至親待他已是百般寬容、無盡寵愛,他又憑什麼埋怨家人沒能對葉謠視如己出?
“謠謠,你說說話好嗎?打我罵我都行。”
“我不討厭你的家人,他們有自己的衡量標準,要是因為你輕易放寬,那纔可怕。”
試想霍家這般門第,若講“愛屋及烏”真不是件好事。倘若那“烏”本是真汙,所帶來的或許是巨大的災難,對霍家是,對旁人更是。
與其盲目包容,不如以觀後效——這恐怕才更貼合他們所處的局麵。
“可是我很難受,我家人...”
不待霍斯玨說完,葉謠抬手捂住他的唇,“我們都這樣了,你還要糾結別的問題嗎?”
深灰簡奢大床上,薄被下的倆人這會兒已湊不出一條底褲。
“這樣吧,隻要你‘好好表現’,我就不計較你家人的冷淡,如何?”
機智,機智如她!
葉謠誇自己,這主意既給了霍斯玨卸下愧疚的台階,自己也落得舒心,一舉兩得。
她卻不知,那廂霍斯玨聽罷她的話,鳳眸之中,竟掠過一絲狼似的幽光。
後半夜。
葉謠想鑽床底下歇一歇,躲一躲壓製她的頎長身軀。她剛挪出陣地幾分,就被更兇狠的困在腹地。
“謠謠...你缺乏修鍊了...我以後...會監督你的...”
“我...我真是謝謝...謝你了!!!”
葉謠:我多嘴,讓他難受死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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