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矇矇亮。
孟朝毅起床後直奔堂屋,他在門口遇到了沈驍。
兩人交換了個眼神,默契的沒有開口,徑直往裏走到昨晚眾人相聚的大桌旁。
透著緊張的兩雙眼睛,齊齊望向桌麵。
桌上一片狼藉,昨夜離開前一紫一透明的兩碗試劑,眼下都成了像水一樣無色無味的液體。
‘假如生活欺騙了你···’
言歸正傳,紫色試劑在北方要三天才能完全褪色,而在鳳凰島隻需一夜,側麵證明解毒素來自鳳凰島。
孟朝毅和沈驍一人端起一碗,倒進了旁邊的盆栽裡。
他們平靜的對視,少頃,同時堅定、有力的朝對方輕點了下頭。
——天光大亮時,葉謠還睡得迷迷澄澄。
霍斯玨笑容滿麵,溫柔細緻的打點她洗漱更衣,吃早膳。他們剛吃完,鳳凰島的人就過來禮貌的請他們準時離島。
輕裝歸途。
一路上葉謠纏著、哄著霍斯玨,惹得他精緻狹長的眼眸笑意蔥嶸。
另仨兒,宮聚也不再像往常那樣和蘇傾城爭搶曲鳳兒,反而配合著曲鳳兒把蘇傾城哄得哈哈大笑。
且行且珍惜!
歷時二十七天,鳳凰島的人馬原封不動的把葉謠等人送回了第九城主府。
三日後,四月十五晚。
又一月圓時。
第九城主府宴會大廳,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宮聚舉杯,對上首之人朗聲道:
“大師兄,師弟敬你一杯,祝你平安喜樂!”
葉謠端起自己的酒杯遞到霍斯玨唇邊,笑道:“師弟一片美意,你就笑納了吧!”
她喊宮聚師弟,她這是承認九城主夫人的身份了,對吧?
“好,”霍斯玨眉骨輕揚,笑著飲下葉謠手中的酒。
這幾年,霍斯玨提過好幾次成婚,葉謠都稀裡糊塗的忽悠過去了。
霍城主是個重視內裡的,給外人看的倒也沒那麼在乎,他見葉謠一提成婚就一臉為難,以為她恐婚,隻敢偶爾提一提,點到即止。
“大師兄,師妹也敬你一杯,祝你長命兩百歲!”
說罷,曲鳳兒乾脆走上前去,湊到葉謠和霍斯玨桌前。
見此,沈驍和孟朝毅也端起自己的酒杯上前,嘴裏念念有詞:“明日我們就要回第三城了,近些年麻煩霍城主了...”
底下在座的除了蘇傾城,一律拿起自己的酒杯圍到了霍城主周遭。
蘇傾城一臉懵。
她眨巴著美目疑惑的看著大夥兒:咋回事,說好了送我回第三城看望我的老父親,這是特意為我舉辦的餞行宴,怎麼都去恭維霍城主了?
霍斯玨劍眉微蹙,不明所以的看著幾人。
他剛想出聲喝退,葉謠就輕輕歪到他身上,附耳小聲說道:“家人們熱情,你就賞個臉喝吧,不要掃興,難道...你怕被他們灌醉啊?”
聞言,霍斯玨哭笑不得。
以他現在的功力根本不可能喝醉,他純粹不喜歡別人圍著他,特別是他和謠謠在一起的時候。
當然,葉謠幾人也不是想灌醉他,不過是想趁亂喂他喝下...忘情蠱。
“好好好,我不掃興,都喝都喝,”霍斯玨笑容明媚,嗓音清越。
他一手接他人遞上的酒杯,一手從背後攬緊葉謠的腰,把自己往她身上帶。
推杯換盞...
霍城主飲酒數杯,其中有一杯它含有忘情蠱卵。
夜漸深,霍斯玨沐浴後走進寢殿,見葉謠正在點香,好奇問道:“燃的什麼香?”
“安魂香,我師姐新研製的,能讓人一夜好眠。”葉謠蓋好香爐,轉身幾步走到霍斯玨跟前,牽起他的手往大床走去。
霍斯玨腳步遲疑,小聲嘀咕:“我經常夜醒,不是睡不著,是我強迫自己醒來,因為我需要...”
他需要確認..她在。
葉謠止步回頭,踮起腳尖,親了親他的嘴角,柔聲道:“我都知道。你不喜歡,我往後不用了,但今夜點都點了,就讓它...燃著吧!”
霍斯玨薄唇微彎,盯著葉謠的眸光灼灼,“謠謠,你真好!”
她不但接受他的病態癡纏,還回應與他嬉笑怒罵,相處的點點滴滴無不在...溫柔他的時光、幸福他的歲月。
燭光微弱,擁吻入眠。
約摸一個時辰後,葉謠豁然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
她費勁的從霍斯玨健碩的胸膛裡坐起,回頭看,男人俊美如斯的臉雙眼緊閉,隱約可見薄薄的眼皮下眼球在轉動。
他想醒來,醒不過來。
葉謠俯身貼著男人的側臉,輕聲細語:“霍斯玨別怕,好好睡,你還有光明的未來。”
男人呼吸回歸平穩,但他根骨分明的大手,依然保持入睡前的姿勢,緊緊扣著葉謠的手腕。
她一根一根掰開...
不多時,葉謠翻身下床,快速穿好衣服,大步離開,再不敢回頭看一眼。
餘生,霍斯玨不再記得她,就永遠不會被她的隱瞞和離開傷害到。
葉謠不是為他好,而是為自己好。
她的自私是讓自己心安理得的...離開他。
葉謠走出寢殿大門,曲鳳兒等人已在門口久候多時。
曲鳳兒口吻堅決:“小謠,你路上小心,這裏交給我們。”
葉謠點頭:“好,我在約定的地點等你們。”
“小謠...”褚嫣未語淚先流,褚飛輕拍褚嫣的肩膀,也一臉難過的看著葉謠。
“師兄、師姐,此一別不復相見,但你們要相信...我永遠活著。”
葉謠笑著把話說完,上前用力的擁抱褚飛、褚嫣,然後頭也不回的融入夜色。
她藉著空間差離開了第九城主府,前往密室和冷隨瑾匯合,倘若明天上午沒人來找她,就意味著忘情蠱生效了,她可以和冷隨瑾先行南下。
曲鳳兒領著眾人,連夜抹除葉謠在第九城主府的痕跡。
知情的護衛、婢女一併反覆敲打後調離原崗,霍斯玨不讓婢女近身伺候自己和葉謠,這倒省了不少麻煩。
第九城主府的很多物件,葉謠捨不得也帶不走。
計劃之初,她和曲鳳兒就開始緩慢的往空間囤炸藥包,如今她的空間僅夠幾人藏身了。
次日,晨七時。
霍斯玨猛然驚醒,手臂慣性用力摟緊,咦,手感不對。
他坐起身,垂眸疑惑的看著懷中變形的枕頭,冷漠、不解漸漸凝到眉心。
嘖,他什麼時候有了抱著枕頭睡覺的臭毛病?
一個上午,吃穿住行,哪哪都讓霍城主不順心,鬱悶都寫在他麵如冠玉的臉上。
中午,曲鳳兒和宮聚相攜來辭行。
曲鳳兒:“大師兄,我和師弟打算去找師父,跟著她老人家再修鍊修鍊,精進一下武藝。”
霍城主冷臉應道:
“你們有此覺悟很好,我還是要提醒你們一句,斷情絕愛方能使《無上心訣》的功力發揮到極致,你們不要總沒出息的想著談情說愛。”
曲鳳兒和宮聚異口同聲:“大師兄說得有理。”
倆人微不可察的交換眼神:成了,是那個不認識小謠的封心鎖愛霍城主。
臨行前,曲鳳兒又交代了一句:“褚飛、褚嫣是我的摯友,我不在的時候大師兄你要幫我好好款待他們。”
“褚飛、褚嫣研製黑火藥有功,本城主知道怎麼安排,”霍城主俊臉冷沉。
一別寬寬寬...
曲鳳兒、宮聚、孟朝毅和沈驍,一路馬不停蹄把蘇傾城送回老家。
十天後抵達第三城。
孟朝毅和沈驍各回各家。
孟朝毅對孟父說:“褚嫣的兒子褚望,長得像我,爹要是願意愛護他,我很開心,要是不願意...請不要去打擾他們。”
孟父:“哼,我自己有兒子,幹嘛稀罕別人的兒子。”
孟朝毅意味深長的看著父親,不再多言。
沈府,沈驍行走在給長輩請安的路上,遠遠的,他看到十八妹笑容甜美的和堂弟並肩前行。
嗬,他自嘲一笑,移開了視線。
當夜,曲鳳兒從沉睡的蘇傾城身側坐起,撫開她臉頰的青絲,溫聲道:
“傾城,難過和痛苦是一時的,熬一熬就過去了,我死後,你就自由了。”
淩晨三時,曲鳳兒、宮聚、孟朝毅和沈驍,一人一馬離開了第三城。
他們和十日前的葉謠一樣,易容後,馬不停蹄、披星戴月向南疾行。
次日,蘇傾城醒來後找不到曲鳳兒和宮聚,哭哭啼啼讓她爹立刻安排人送她回第九城。
五月初七,蘇傾城回到第九城。
同一時間,葉謠幾人深入鳳凰島對麵大陸的叢林,冷隨瑾已事先探查好隱蔽小路。
天黑透後,他們將輪流托舉葉謠遊到鳳凰島,沒輪到的人則躲進葉謠的空間休息。
葉謠當初暫停其他發展,一心修鍊魂力,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了。
葉謠:霍斯玨,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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